「哪来的冷气给你吹？」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可是我家没钢琴……」
「会！」我点头，「我还会到外婆家。」
我对他扮个鬼脸，调皮道：「这是祕密，不跟你讲。」
我迅速衝往隔壁邻居——梁雨禾家
「妹妹，你要找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小男孩温和的笑容和那双弹琴的好看手指，莫名的悵然涌上心头。
「棠棠，你刚才跑去哪里呀？」坐在驾驶座的爸爸转头问。
「谢谢阿姨。」我对那个女人道谢后，就离开了。
「你真的很厉害，弹得很好听。」你是我的偶像。
「那你要先经过他爸爸同意啊，也要他们肯借你练习。」
他们上礼拜就搬走了喔，听说是到国外去了。
「下礼拜六啊。」机灵的她马上觉得奇怪，「不对啊，平常你不会这样问我欸，这次怎么这么急？」
「去学就好了啊。」他说得那样轻松。
我望着那个大大的「租」字出神，很篤定她只是在安慰我罢了。
离开小男孩家，跑了一段距离，当时，隐约有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可以吗……」我垂下眼瞼。
「去……」我脑筋快速一转，「去吹冷气！」
咦？我可以再来吗？
妈妈瞇起双眼，「棠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是喔？难怪没看过你。」
走出小男孩家，外面的热气呛得我五官都皱成一团，我快速往原方向跑，心跳逐渐加快，额前不断沁出汗珠。
「你住在这附近吗？」他单手敲着琴键，看着我问。
「那就买一台啊。」
我妈妈眨眨眼，不知道我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小孩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她单手捂额，「你知道一台要多贵吗？」
我记得他住在这里，不会错的。
我的偶像抬起头，深黑色的双眸眨呀眨，眼睫诱人地搧动一股气流，流动着淡淡苦涩。
她没再逼问，我则开始期待下週六的到来。
「马麻，我想学钢琴！」回到家，我向妈妈要求。
按了门铃好几次，一直没人来应门，我开始慌了，忽然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啊好啊。」我笑逐顏开，「再见囉！」
「轰」的一声，耳边嗡嗡作响，我石化在原地。
离那次去外婆家大约两个星期，我开始催促我妈妈：「马麻，什么时候要去外婆家？」
我们约好了……他说过要弹琴给我听的。
「我要回去了。」我站起身。
「没问题！」
＊
「厚！哪有什么事，你不相信我吗？」我噘嘴。
那眼神……是想挽留我吗？
「那就买一台啊！」我模仿那男孩的口气。
这就是当粉丝的命运，注定无法触碰到偶像，哪怕是想时常见面，都要歷经种种挑战。
他瞄了左边的小时鐘一眼，「三点五十分。」
再十分鐘，我们就要离开外婆家。
「你会再来吗？」他问。
我和她对望数秒后开口，声音听起来却没什么精神：「我要找……住在里面的人。」
看到我震惊的模样，她微笑安抚我：「说不定以后他们还会再回来啊，对不对？」
两个小孩的对话，就是这么天真有趣。
儘管眼前的小男孩再怎么惹人崇拜，我还是必须面对一个超现实的问题。
她傻了五秒，才恢復正常表情，「你怎么突然——」
那天，我藉口想出去「探险」，跑到那个弹钢琴的小男孩家，我站在门前，望着贴在上面的一个大大的「租」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困惑了好久。
没有啊。」但声音已经有点恍惚，「你好厉害喔，我跟你一样都是六岁，我就不会弹……」
「梁雨禾也会学，所以拜託让我学钢琴嘛，我不想输给他。」
完蛋了，千万不能被发现啊！
我会再来外婆家，我会再跑出来「探险」，所以——
至始至终，我们的距离都相隔太远，他才华洋溢，我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然后他又出国了，对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们上礼拜就搬走了喔，听说是到国外去了。」
「不是，我是来外婆家玩的。」
「啊！」我叫出来，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梁雨禾家有钢琴！」
「不是不可以……」他搔搔头，无奈摊手，「你知道我们家没钢琴。」
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我下次弹别首给你听。」
「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