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仙儿还是不放心。”
“我自幼善水,你不必跟着,岸上等我就好。”季离将衣衫妥善叠好,同那本破书一起摆在一旁地上,算是准备妥当。
谁知只听“噌”的一声,仙儿竟一言不发直接拔刀出鞘,闪着寒芒的直刀,对着他就当头劈下来!
如今都眼看活不久了,只等人来取剑,别说是危墙,就是刀山火海,只要能有所助,季离也说不得要去淌一淌。
“别动!”
季离赶忙制止,浑身只觉冷汗直冒,后退了一步,还险些掉进河里。
“少主,这票儿可是二钱一张,买都买了,总要进去看看罢?”仙儿多少有些不喜,哪有人站在玲珑塔下不进塔,就在门口出神发愣的?
世间只多了一放羊的羊倌儿。
常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原来塔身象征痛苦的红光,只是被水下塔底处的盛红给映照的。
季离嘴角抽搐,想淡然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赶忙连连摇手。
“少主,您要下水去取?”已是来到天河边儿,仙儿正探头,瞧了瞧眼前的河水。
季离水性的确算是上佳。
,三先生便离了天都。
“你不是该百般推脱,在你家少主我的一再坚持下,才不情不愿的抽出刀来?”
季离和仙儿驻足塔下,已是有一会儿了。
方才仙儿以为要进塔,门口的票据都已买好,谁知她家那少主却是偏不进了。
虽是体弱,但本就自小常在河边玩耍,大了些后又总是下水捉鱼
碑上本说的是遗憾,最多算是为了少男少女警醒。
“是。”季离已经是开始解了身上束腰封带,接着又把月牙色外衫也一并脱去。
“放心,只是这水里……恰好有我需要的东西。”
白衣剑仙不见了,书院三先生也不见了。
“等会儿!”
虽说离着河中的玲珑塔有些稍远,但是总要比直接在塔前当众跳下水去要好上许多。
“你……言之有理。”季离一时无言以对,只觉额头青筋微跳。
但季离这会儿,可是真没心思管别人如何看。
怕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对儿闹了别扭的小情人儿。
仙儿这才放心了些,衣襟轻抬蹲下身子,双手撑腮,远远地瞧着。
季离却是不信的,甚至对此从来嗤之以鼻。
“没事,你家少主我可是金刚不坏,不信你就砍我一刀试试?”
随后,季离似是仍心有余悸,转身冲着天河水中便是一跃而下,毫不拖泥带水。
就算再稳,还有何用处?
岁安塔,也被强改了名去,都传那清倌人真名就叫玲珑,便给塔也取名玲珑,留为念想。
季离心说就算是想不开罢,又哪儿能当着你的面朝下跳。
可没承想,北四街却是借着这故事,发展成今日这般模样。
都说富贵险中求。
“少主,我是砍还不砍?”仙儿直刀可还拎在手中。
可没想到来了塔下,眼瞅着水中塔底处,居然红的像是用世间全部的艳红绸缎把太阳给包住,丢在了天河底下。
他一直以为稳中求进,方为正途。
可直到今日知晓了自己竟是一柄剑的荒唐事,又被明王和季玄龙父子俩一先一后看低羞辱。
真正通透的红,俱是来自塔底。
至少不会被人误以为是跳河寻死,也不会再噗通噗通跳下几个好心的大叔救他性命。
“少主之命,仙儿遵从便是,行事何需如此繁复?”
下了廊道,才能到北四街的天河边儿。
仙儿说话间眼角已然带笑,虽是故意面上疑惑,但再过一会儿恐怕笑意便是再难憋住。
而不知是书院哪位先生闲来无事重新编排过故事,还立了个碑,就放在廊道边。
他本以为之前塔上冒出的浓重红光,就是能见的全部痛苦了,饶是如此,也是让他一阵惊诧。
“仙儿,我得下水去看看。”季离说着,就回身朝廊道边走去。
“不用了,我先下水。”
季离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不禁负气说道:“怎的抽刀如此利落?”
季离这句,其实多少带些玩笑的意思。
仙儿想伸手扶他,也被他严声喝住。
只是从那以后,他见到日出便不能自已,总想起那晨光中的人儿来。
眼看着季离手脚并用,速度还真不慢,不一会儿就快游到河水中间。
“少主,怎么了?”仙儿状若不解,纯真无邪。
仙儿见状只能把票据仔细揣好,三两步追上季离,看着他的侧脸探寻道:“少主,该不会是有何事想不开?”
“可仙儿不通水性。”仙儿明艳的小脸浮出几丝愁色。
岸上河边的仙儿此时才止不住的展颜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