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沉知律缓缓收回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姜曼,你不配做一个母亲。”
沉知律的目光,没有在歇斯底里的前妻身上停留半秒。他直接越过了她,视线垂直落在了沉安身上。
姜曼放下捂着脸的手,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疯狂。仅存的体面被这一巴掌彻底打碎,她反而不再恐惧,眼底燃起了一把玉石俱焚的毒火。
沉知律往前迈了半步。
“安安,看着爸爸。”
“你给一个六岁的孩子,看那种视频?”
“那些小朋友们,都说什么了?”沉知律的声音放得极轻,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
姜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在这种极度的威压下,她依然梗着脖子,试图用更大的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战栗:“让他知道真相有什么错?!让他知道那个勾引他爸爸的女人有多脏,省得他被带坏了!再说了,那女人敢在网上播,还不怕人看吗?!”
“姜曼!你差不多点儿得了!这里是医院!”顾云亭脸色一沉,大步上前想要阻拦这个形同疯妇的女人。
连久经名利场、见惯了风浪的顾云亭,都觉得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刺骨的凉意直窜脊椎。
小家伙死死地低着头,不敢看爸爸,也不敢看周围任何一个大人。他的两只小手如同两把生锈的铁锁,死死地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连呼吸都在发颤。
“滚开!”姜曼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顾云亭的手臂,双眼猩红地死盯着沉知律。
姜曼在旁边尖厉地咆哮起来,“事实摆在眼前!那段视频我也给他看了!那么恶心,那么脏!你还要在一个六岁孩子面前洗白什么?!”
而单膝跪地的沉知律,身形陡然一顿。
沉知律直视着儿子的眼睛,没有丝毫粉饰太平的伪装,直接迎上了这个鲜血淋漓的残酷话题,“你觉得,姐姐是坏人吗?”
姜曼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十几年来、连重话都极少对她说的男人。
“你给他看了?”
“闭嘴!!”
孩子的哭声远去,空气重新凝固成冰。
沉安浑身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幼鸟。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那双酷似沉知律的深邃眼睛里,此刻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透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恐惧和迷茫。
“你……你居然敢打我?”
!”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眸,犹如两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斩骨刀,瞬间扫向姜曼。
“啪——!”
顾云亭眉头紧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两个颠公颠婆!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沉安捞进了怀里,大手按住孩子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死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
连沉安都吓得停止了抽噎,忘记了呼吸。
“我操……”站在几步开外的顾云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头皮猛地一炸,情不自禁地爆了句粗口。
“沉知律!你疯了是不是?!你居然还问他?!”
“安安乖,不看了,顾叔叔带你去那边看金鱼。”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回荡着幼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沉知律,既然你为了那个贱人连脸都不要了,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几乎要将人活剥生吞的恐怖煞气倾轧下来。姜曼的尖叫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她瞳孔骤缩,高跟鞋在地上胡乱地踩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顾云亭一边低声哄着浑身战栗的孩子,一边给了沉知律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后抱着沉安快步退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排风口的轻微嗡鸣声,成了走廊里唯一鲜活的动静。
空气再次凝滞。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沉知律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单膝点地,视线与儿子齐平。
“他们说……”沉安抽噎了一下,豆大的眼泪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滩水渍,“说姐姐是……是坏女人。是脱衣服给人看的……下贱女人……”
“那你觉得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氧气。
一直强忍着恐惧、浑身发抖的沉安,在看到父母彻底撕破脸的这一刻,终于心理防线全线崩塌,猛地蹲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小家伙死死地捂着耳朵,把头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爸爸妈妈别打架……”
沉知律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了右手。
“这一巴掌,是替安安打的。”
“安安。”
一秒。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