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朱雪梅啊!
老天终究待他不薄,让他熬死了那位年迈的老皇帝!
李穆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脖子处的扣子系得太紧,勒得他呼吸不畅。
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身体会本能地产生防御,遇到突袭时,往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将对方击毙。
李穆这么爱朱雪梅,他怎忍心见朱雪梅自残?
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一闪而过,可是要细究,却又无法抓住。
刚才,朱凝眉踢他那一脚,几乎是瞬间作出的反应。
李穆被她踹了一脚后,只觉得身体里的燥热,越发难以忍受。
尤其她脸色泛着潮红,睫毛都在颤抖。
一双弥漫着水雾的杏眸里藏着愠怒,眼尾还泛着浅浅泪意。
窗台上摆着莲花状鎏金香炉,丝丝缕缕的光和香雾,晕染着她貌美的轮廓。
凭他如今的权势,整个皇宫的人都要听他的,哪怕他现在做个禽兽,将她占为己有,也没人能阻止?
香炉里散发的阵阵幽香,传入鼻尖。
可是下一瞬,她抬起脚,用力踢向他的心窝,铆足力气踹了一脚。
但不能是现在。
从她心软答应兄长,愿意成为替身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有可能要跟李穆做那种事。
磕头时衣服松散,锁骨诱人,酥-胸微露,腰肢盈盈一握,玲珑曲线令人遐想。
他为她的美貌着迷,醉倒在她身上泛出的缕缕香气里。
但朱凝眉就不同了,这些年,她负责上大甲附近村庄的所有丧仪,磕头也是她的看家本事。头磕得越响,主人家给的赏钱越多。
李穆喉结微动,只是看她一眼,便浑身灼热起来。
李穆惊讶于自己在这种猝不及防的状态下,居然没有下意识地还手,反而配合她的力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还好他没有死。
老皇帝身体不好,享不来此等艳福。他李穆身强力壮,胃口如饕餮,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得下!
现如今,她正就坐在他面前,斜倚着靠窗的榻,光影交错间,她脑后的青丝如流水一般洒下了,遮住了微微松开的领口,却更衬得脖颈处的肌肤赛雪。
为什么他要忍受这凌迟般的折磨,而不是干净利落地死在战场上!
她施施然起身,跪在李穆面前,“砰、砰、砰”的磕头,用痛意遮盖住身体里烧灼感。
不好,是催情香!
仿佛从前也有那么个人,值得他如此信任。
李穆甚至有些后怕,还好他没有动手,否则此刻的她生死难料。
为什么他梦寐以求的朱家大小姐成了皇后,她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浇灭了他灼热滚烫的希望?
李穆扪心自问,这不是他想要的。
李穆静距离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她还这么年轻,就成了寡妇。
夏日的风,穿过窗棂,拂动着她耳畔的青丝,也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李穆的心。
窗外,一双鸟儿正在为对方梳理羽毛,嘴对嘴地喂虫。
朱凝眉立即把香炉盖扭转关闭,阻止里面的催情香雾继续冒出来。
他还在等什么?
那时他躺在尸山血海中,梦见自己被她抱在怀里,她轻轻在他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李穆,别睡着,快点醒过来。我在京城等你,等你来娶我!李穆,快点回来娶我……”
他身体的本能,已经胜过了他的理智,所以他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呢?
抬头时额头红肿,眼神可怜又可恨~
难道是宫里伺候的人为了讨好李穆,在香炉里放了催情香?
李穆眼中遮掩不住的情愫,还有她身体里隐隐发作的灼热,都不正常。
现在她对李穆还有怨气,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趁他睡着,把他给阉了。
她似乎有些怕他,才不敢正眼看他。
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飘进了她鼻腔里,令她无所适从。
“求忠勇侯开恩,放过我们母子。”
可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他脑海里忍不住冒出来一个个恶劣的念头。
他出自本能地走上前,抬手去触她耳畔的碎发,却在手指碰上发丝的那一刻,见她忽然瞪大双眼。
可是为什么,当他带着满身伤痕和累累功勋从战场浴血归来后,却在皇帝身旁的凤椅上看见了她?
虽然这些年兄长朱归禾一直往上大甲送钱送粮,但朱凝眉一直畅想着终有一日,她能学会挣钱养活自己,
从前在战场上,濒临死亡时,他总会梦见朱家大小姐。
她侧脸对着他,小巧圆润的耳垂粉粉嫩嫩,雪白可爱。
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做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