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敬看着更来气了,冷哼一声道:“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月安饮子也不调了,也没空伤怀了,当即让丫头去文松院说一声,带着绿珠回家去了。
月安一时搞不清头绪,但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有种山雨欲来的可怖感。
也不卖关子了,和夫人对视一眼,气哼哼道:“我且问你,两日前的下午,州桥汴河上的茶楼里,你做了什么?”
爹娘坐在上首,大哥大嫂居左侧,二哥三哥居右侧。
月安依旧是无精打采,神情恹恹,在外面秋千椅上晃了一会,想着回去调制一盏葡萄饮子让自己开心一些,水还没烧开,家里便来消息了。
油灯一盏盏灭掉,只留下一盏在屋内摇曳。
本以为儿子只会随便应一声敷衍过去,但这回态度倒是诚恳。
崔颐失笑,扯了扯唇道:“怎会,儿子并没有。”
当年妹妹将那幅画完成后让全家人都看了一遍,温淮安焉能认不出当时和妹妹抱在一处的人是谁?
入了家门,月安直奔爹娘的院子,心急如焚。
鹅黄的锦帐中间露出一张粉润的小脸,崔颐心间笑了笑,但面上依旧清淡道:“是母亲,她认定是我让你心情不好,让我过来宽慰你。”
六个人就像是六尊神,不对,六尊煞神,就那么满脸严肃地看着月安,看得月安一阵心慌。
见月安还这么嘴硬,竟连自己干了什么荒唐事都想不起来,真真是气煞他了。
左看看,右看看,月安一脸无辜。
温淮安没好意思将那一幕宣之于口,只又叹了一口气。
“爹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三哥,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爹爹很少这样对她,月安心中更不安了。
一家子整整齐齐地坐在那,爹爹、娘亲、大哥大嫂、二哥、包括三哥。
见月安大方承认了,温敬险些气歪了鼻子,恨铁不成钢道:“果然,你大哥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你个丫头,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二十这日,又是官员旬休,崔颐说他还有些政务没来得及呈奏官家,晨起用过饭便进宫去了。
……
崔颐不敢将自己藏匿于内心的窃喜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温氏。
带累了崔颐被徐夫人误会,月安心中抱歉,也就不纠结今日逢不逢日子了,若硬要崔颐回去,被徐夫人知道怕是又要多想。
月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直接两膝盖跪了个结结实实,仿佛英勇就义般道:“我知道我定是犯了什么大错,还请爹娘兄嫂们相告,让我死也死得明白。”
“等等,今日不是十九吗?”
说是娘病了,想见她。
原以为进了屋子面对的应当是娘卧病在床,屋子里飘着汤药味的场面,然一进去看见的却天差地别。
梅鹤院主屋,月安刚洗漱完爬上床,正意兴阑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哪里能给温氏气受,温氏不给他气受就算好的了。
“那好吧,我先睡了,崔郎君自便。”
“呵呵~”
她辨别出那人是崔颐。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同的,崔颐的脚步声听了这么些时日月安也听熟了。
但在这样寂寥的深秋夜中,他却止不住地雀跃,心情明朗了不少。
见他一进来就自发将被褥拿出来铺在榻上,人转身就要去浴房。
见崔颐这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月安有些懵,第一反应是不是崔颐记错日子了。
温敬此刻火气上来了,将大儿子没好意思说出来
她们三个平时最是好说话,月安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但却没有预期的效果,三人仍是板着脸看着她。
温淮安叹息着摇头道:“我可没有跟踪,只是那日正好回来于汴河上看见了你和那江湖小子……”
徐夫人还是不信,但也不想跟儿子纠缠什么,只催促道:“母亲不管其他,你最好去好声宽慰宽慰,莫要再让人伤心了。”
这样准确的时间地点一出来,月安算是什么都明白了,惊愕道:“爹爹你们怎会知道?”
一听是亲家母病了,徐夫人还备了不少名贵的药材让月安带回去。
“不是说娘病了吗?你们……”
“娘,大哥大嫂~”
月安恍然大悟,看向了左侧坐着的大哥,忍不住道:“原来是大哥你!”
被浇灭。
今日十九,并不是他该过来的日子,月安打起了些精神,冒出了个脑袋看他。
“是,母亲,儿子今夜就去。”
徐夫人惊讶,而后便是满脸欣慰,想着儿子也不是那么说不通,这是好兆头。
况且她也没什么精力去计较这些。
崔颐躺在窄小的榻上,翻了个身目光望向床帐,那里一片漆黑,不再有小娘子拿着夜明珠看话本子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