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池渡不想看到的局面,也是桑林中将不想看到的局面,他们个性不合,但为了各自的弟弟达成了共识。
今年两边都没用上替补,最后一局,两边的队长正面对上了。
【方复熠】
他的座位甚至在看台最前排的中间。
他们打听过这位使臣在联邦是什么状况。
池渡眼看着联邦领队在他们身旁停下了,主动与傅闻谈起上一届的模拟赛里傅闻作为兰斯洛的领队赢下第一场的事。
模拟赛开始当天,池渡才第一次留意到联邦那位领队的全名。
“明天也来吗?”
傅望对两年前输给复熠的事耿耿于怀,放狠话说新账旧账要一起算回来,连带着他们第一次打架的那颗牙的账也要讨回来。
池渡既不理会他们,也不阻止。
备受宠爱的皇子,元帅唯一的孩子,消息比他这个闲人灵通得多。
傅闻彬彬有礼回应,不忘暗中挖坑:“方少将准备首场出席?”
他用军衔向桑林中将换了前往兰斯洛帝国做使臣的长期任务。
气氛一时间尴尬下来了,所幸傅望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池渡给他们一人递了瓶水,盛拓喝的时候才发现瓶盖已经拧开了。
他们喜欢跟这位使臣待在一起,因为对方会无视他们的身世背景,不把他们当做某人的儿子或未来的某某看待,也从不把他们当孩子看。但偶尔一些细节又会让他突然觉得,这位冷淡寡言的使臣竟然应对小孩子十分熟练,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严厉没耐心。
虽然军衔没变,但多了一个使臣的身份,池渡不能再坐可以随时离开的角落位置。
“……嗯。”
遥遥相隔,有人暗中注视着说话的两人,突然大步朝那边走去。
方复熠笑笑说:“达不到你当年那么精彩。”
傅闻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转了转,不明所以,他记忆中这两人关系极佳,又一同并肩作战过,可如今这副架势,他隐约嗅到了微妙。
其实桑林中将按着他的军衔不让升是正确的,于公,他是一个有着一半兰斯洛血统的人,并且父亲是逃兵,于私,一旦他的身世曝光,不止是他,所有与他有关的人,包括曾经提拔过他的桑园上将,都会受到牵连。
意料之中的回答,含糊其辞,毕竟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到向对手透露自家队伍的战术安排。
两双尚且看得出青涩的眼睛齐刷刷朝着池渡看过去:“老师,你觉得哪边会赢?”
那两人的客套话一句接着一句,池渡干脆借机离开,谁料方复熠突然转头说了一句:“使臣来观赛吗?”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主要是傅闻在说。
池渡趁这个时间离开了。
“老师?老师!”两个少年在他身后的位置坐下。
傅闻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年,叽叽喳喳地讲与模拟赛相关的话题。
他们两个是专门换了座位过来的,往前探身,神秘兮兮地说:“两个队长最后一局会对上。”
“上一届也是他们交手,兰斯洛输了。”蹲在他身旁的少年说。
桑林中将大概是觉得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兰斯洛帝国。
池渡侧目。
两年前的模拟赛没让池渡的军衔发生变化。
防止对方追问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池渡破天荒主动开口,指着旁边另一位领队的名字说:“今年的兰斯洛领队是傅望吗?”
池渡淡淡“嗯”了一声。
一切都如同两年前重现,首场胜利被兰斯洛斩获,第二天下午,随着第六场结束,比分正好打平。
珀尔公爵知道弟弟去世后身体不大乐观,得知弟弟的孩子来了兰斯洛,一直想多接触,奈何对方个性冷淡,他们也不好过多打扰。但傅望从来不管那么多,他对家人存在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和包容,在他的概念里,都长那样了,那他们就是一家人,池渡性格冷一点那他们就热络一点,送礼物时根本不留拒绝的余地,成功率反而最高。珀尔公爵因此对次子生出不少关注,引得傅望频频不满,认为父亲莫名其妙忽略傅闻。
他以联邦使臣的身份来到兰斯洛帝国,不可能真的次次不去,身处这个位置,该履行的责任也得履行。
一周后,池渡公开露了一次面。
“嗯。”
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池渡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大概有些怪异。
尤其今年的方复熠还是联邦的领队。
没什么一听就觉得情理之中的家世背景,参军多年立下过几个军功但没留下多伟大的成就,身上的伤疤至今没进化成勋章,这么个性格也不可能讨好谁推他一把上位,普通到了连去往盟国担任使臣这种没人愿意去的工作都很难轮得到他。
池渡半个身体已经转过去了,但在外人面前落自己人的面子总归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