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似青没吭声,眼尾也耷落下来。
陈元洲表情有些古怪,说不上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审视地看着丛飞,被梁梦云催促地晃着胳膊,还是有些冷淡地妥协了:“就这么叫吧。”
哦,原来鳄鱼流下了它感到幸福的眼泪。
丛飞看了陈似青一眼,朝礼金台去。陈似青跟在他身后追了几步,压低声音问:“你说今天有工作,就是这个工作?”
他动作顿在半空。
丛飞在心里叹了口气,搭着陈似青的肩膀往人少处走了走,悄声说:“你就欺负我吧,明明该我委屈才对。小青同学,搞地下情呢,就该有地下情人的觉悟,你说对不对。动手动脚的,多容易被发现。”
他做伴郎团的一员,丛飞并不惊讶,陈简两家的关系在这里放着,就注定陈似青没办法与简旭尧彻底割席。
他不让人为难,只说:“受梁小姐邀请,为两位的after party助兴。”
“很久之前定好的,大哥请他当伴郎。”陈似青来不及再多说,“你先找地方坐,我要过去了。”
梁梦云自然也注意到他们之间不对劲,低声对陈元洲说:“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你不要找茬。”
私下怎样都可以,脸面上不能扑灰尘,更何况这是陈元洲的婚礼现场。陈似青当然懂了。他哥哥是圈子里最优秀的继承人,也是最遵守圈子规则的维护者。
说完这些,她对丛飞笑一笑:“我老公脾气差,你别放心上。”
“我事先也不知道啊,是熟人不就更好了?”梁梦云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再说了,你知不知道他很俏的。大神好吗。这种商单人家压根不接的,我们这次是破例!”
陈似青站在台下,婚礼流程繁琐煽情,令他看得疲倦。刚垂下眼,视线边缘出现一双反光的皮鞋。有的时候刻在身体里的习惯也会让人感到厌恶,就像现在,他不用抬眼,也知道站到他旁边的人是简旭尧。
作为陈家继承人,陈元洲这场婚礼庄严而盛大。两位新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又有多年相恋的情分,主持人旁述时都仿佛在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感慨流泪。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的话,把场面搞得难堪。
陈似青瞥见他在支票上填的金额,心想这数字恐怕是演出费的好多倍。他下意识抓了丛飞手腕一下,想跟他说话,被丛飞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梁梦云笑呵呵地点头,对陈似青说:“宝贝,既然是你室友,那你就来替我们招呼一下好啦。”
陈家人的眼神交流,丛飞一步之遥,看得很清楚。
陈似青说知道了,转身又去看丛飞,见到他跟简旭尧两个人正对视着,面不改色,眼神沉默,平静的海面一般。
“囝囝。”又有几波宾客来,陈政左右看看,朝陈似青招手,“这是你王叔,还不来见见。”
陈似青相信简旭尧的对不起是真实的,但是不是对不起小青,而是对不起他自己,对不起这些年他的忍辱负重和曲意逢迎。男人的心思太好猜了,功亏一篑固然值得追恨,可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他也不会改变本性,只会在行动之前,将
“好了,让大哥瞧见,以后我要想进你家门,不就更难了?”丛飞笑了笑,顺带在他肩颈处按了几把。
“他们看上去很幸福。”简旭尧说。
这么多天时间,百思不得其解吧,挖地三尺,终于找出来被自己疏忽的一片物证。
丛飞办完事,要进场,回头看了陈似青一眼,见到他一张脸沉静之中带着几分冷淡,目光却动也不动锁在自己身上,嘴角也垂着,仿佛在他这里吃了什么挂落。
丛飞没什么太大反应,“嗯”了声。
陈元洲将丛飞上下挑剔地打量了几圈,没在他今天的打扮上刨出什么毛病来,便放低了声音,有些无奈地讲出丛飞唯一一个能说得出口的身份:“囝囝的室友。你说你请谁不好,请他来!”
“怎么会。”丛飞也笑,对着陈元洲一副真心话的语气,“陈总,上次我们见面,你说让我跟着小青叫大哥,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冒昧再这么称呼?”
陈似青没说话,他不愿意花力气去理解简旭尧言语之下是否藏有暗示,抱着双臂,身体朝另一边倾侧,表达他抗拒的意愿。简旭尧却好像并没注意到,有些沉浸在台上的表演之中,甚至抬手按了按眼睛。
要到交换戒指定下终生的重要环节,乖咪出场了,它被打扮得很可爱,胸前挂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叼着盛放戒指的花篮,昂首挺胸踩着婚礼进行曲走向新人。
“你是不是看到了那张照片?”简旭尧望着舞台说话。
“对不起,小青。”
“嗯。”丛飞点点头,装得乖巧,“那大哥大嫂,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丛飞说是。拿出一张支票,按流程在礼单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说着话,那头简旭尧从吸烟处回了迎宾台,见陈似青不在,似乎有所感应,往四周扫视一圈,正巧跟丛飞的视线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