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耀言低声提了两句,最近局势变动,南源的高层大换水之后,很多人不满,腥风血雨。
四周变得安静,头顶的灯光落进梨衫眸中,亮得晃眼,像雨后积在路面上的一小滩水,被车灯一照,泛起细碎的光。
是啊。
“其实很多事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怕影响你的决定,就憋着不说。”他看了眼梨衫,语气有点纠结,“但是我觉得他这思想纯属脑子有泡……”
梨衫摇摇头。他有时候接了粥粥回家,又会立刻赶回公司,他们连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间也很少,刚才她看到了他眼下熬出淡淡乌青。
他说:“你离开京市之后,老家的水电费物业费什么的,也都是他在交着,前几年他在国外,是我帮他弄,他回来之后我就没管了。他说,万一你哪天不想外面漂着了,还能回老家去。他说你应该不会想回京市,他帮你打理着老家的房子,至少……让你不至于连个家都没有。”
董事会里面两步一亲戚,左边坐着舅舅,右边坐着大伯,前脚动了人,后脚还得提着礼物去家里赔罪。
直到筵席散场,周围人都得差不多了,梨衫准备起身,他才忽然说了句:“聿南哥最近很忙。”
梨衫:……
“他是真狠,最近把董事会的人挨个敲打了一遍,不服就弄走,留下的都是知己人,这么一来,董事大半都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贺耀言听出来她言语中的阴阳怪气,照样笑嘻嘻地聊天。
梨衫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浅笑,就当做客气回应了。
话题跳脱太快,梨衫愣了下,下意识问道:“他在忙什么?”
像南源这类家族企业是最麻烦的。
梨衫后知后觉,明白了点什么。
“你喜欢小孩?”梨衫说,“之前不是你嚷嚷着小孩最烦了?”
梨衫抬眸,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别这么小气。”贺耀言夺过来,转头嬉皮笑脸看着梨衫:“你怎么培养出来这么忠诚的死士,也教教我呗。”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前段
难怪他今天在会上也敢正面硬刚赵女士,原来是有实权撑腰。
他在着急什么呢?
梨衫不敢细想,她垂眸,说了句:“早点自由,挺好的。”
梨衫愣了下,她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贺耀言哼了句,“我喜欢限定版小孩。”
他为你做了很多,只是一直没说。
贺耀言说:“我跟翟杭早就劝过他了,别那么拼,一上来就搞大动作很危险。说白了,南源早晚都是他的,也不知道急个什么劲。”
梨衫说道:“可能想早点掌权,方便做事吧。”
裴聿南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比父亲行事更加果决狠厉,该砍的项目毫不犹豫,甚至不惜损失部分利益,杀敌一千,也要把核心权力一一收回来。
小裘也不认识他,这果汁就够梨衫一个人喝的,他护着不想倒。
梨衫抿了一口果汁,“不一定非要培养别人,我看你也挺有做死士的潜力。”
贺耀言接着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可能改变不了什么,我就是觉得,如果你不知情的话,对他很不公平。”
“得是小女孩,五六岁,生病后康复的,可爱一点,最好还是姓乔的。”
“限定什么?”
“你不知道?”
安顿好妈妈的后事,再回到京市,已经过了许久,她只顾伤心,把自己封闭起来,她没问他缘由,他也没有解释。
“是么。”梨衫平静地应了句。硬生生从别人手中夺权,从来不是件简单事。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也许时间真能疗愈一切,妈妈去世的伤痕早就结痂,她想返回去,把那件事拿起来丢掉,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事就被原原本本放在路中央了,谁也没去解决。
“那肯定。”谈及公事,贺耀言神色难得认真起来,“以前有那群老头子碍着,聿南哥处处不好落脚,审批个建筑项目都费劲,被人死咬着不松口。”
“我记得那年,你妈妈车祸去世,隔着几千公里,我跟我哥在外地开会,他立刻就买了回去的机票要去找你,但是他外公突然进了icu,非要他在场才肯做手术,他实在走不了,只能先去看了外公再去找你。”
“你可不能因为我哥的事迁怒于我,我盼着和小粥粥一块玩呢。”
她回忆,当时是什么情景来着?
小裘在旁边听着,时不时会帮梨衫倒一杯果汁,让贺耀言看见了,他把杯子伸过去,“也给我倒一杯。”
“这样啊。”梨衫轻声说了句,心绪依旧平静。
贺耀言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老觉得,你跟聿南哥还会有后续。”
但长辈可不会疼惜晚辈。裴聿南刚坐上总裁那会儿,底下人各怀鬼胎,急着架空他,自己当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