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用尽全力的抡砸,大开大合,和她自己如出一辙,两头蛮兽在战场上毫无保留地对撞,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有意思,”许虹低声说,“和上一场完全不同的策略,那我们就撞到底。”
她没有下令躲避。
镇狱石也不需要。
管灵琳同样没有让战锤龙躲避。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战锤龙的尾巴如连绵的山崩般不断甩出,尾锤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划出巨大的弧线,硬碰硬地砸在镇狱石的双拳、前胸、肩甲上,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地面开裂,碎石飞溅。
镇狱石双拳和全身表面的暗金色刻痕越来越多——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像古老的铭文在金属表面苏醒,缓缓蔓延。
防御力在攀升。管灵琳看着那些刻痕亮起,心跳在加快,但她没有叫停。
许虹的打法从不闪避;而管灵琳为战锤龙选定的策略恰好站在它的对面,“你打我三拳,我只要你打偏两拳就够了”。
龙威让镇狱石每一拳的准头都出现了微妙偏差。
战锤龙不需要完全躲开,只需要让那些直来直往的铁拳从致命位置偏到非致命位置,从七成力道吃到五成力道就够了,它的坚硬皮肤在每一处被击中的部位都撑起了厚实的岩石屏障,像大地隆起为山,消解着镇狱石的拳力。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镇狱石的防御力每叠一层,战锤龙的尾巴就要多承受一分的反震,尾锤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砸过去,碎石就从球面上簌簌剥落下来。
但管灵琳没有停。
“继续,不要断。”她的声音很轻,战锤龙听到了。
它甩尾的频率反而更快了。
尾锤像一柄不知疲倦的流星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镇狱石的全身。
暗金色的刻痕从双臂蔓延到肩甲,从前胸蔓延到腿部,镇狱石的整尊身躯越来越亮,那些刻痕的光芒越来越炽热,但它的动作也开始出现第一次真正的迟滞——不是龙威造成的迟滞,而是防御叠加过载的信号。
每一道刻痕都要消耗镇狱石的能量来维持,两百道刻痕就意味着它要用两百份能量来同时维持这些印记。
而战锤龙的尾巴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超过二十道,每一次甩尾都会从岩球表面剥落大量碎石屑,原本巨大的尾锤已经缩小了一圈。
许虹终于动了,她慢慢抬起了右手,五指收拢:“差不多了。镇狱石——反击。“
镇狱石停住了。
它的全身暗金色刻痕同时亮起,从体表各处的纹路中涌出炽白色的光,汇聚向它“面部”中央那道暗红色的晶石缝隙,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晶石缝隙中的光芒从暗红变成炽白,然后——
整座战场的光线被那片白色吞没了。
许虹的声音穿透那片白,平稳得像在宣读判决:“上吧。”
镇狱石的右拳凝聚了全部的光,沉淀了两百道刻痕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提取、压缩、汇聚到它的拳面上——战锤龙之前每一次砸在它身上的力道,都在这一拳里,加倍返还。
管灵琳站在那片白光前,被灼热的拳风掀得后退了一步。
“就用这一击定胜负。”
战锤龙仰起了头——它那遍布裂纹的岩石头颅,在一片白光中抬了起来。
它仰天咆哮,如同山峦倾倒般的龙威和重力控制爆发,无形的冲击以战锤龙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撞向镇狱石。
镇狱石的蓄力被干扰了,凝聚到极点的白光在即将完成的瞬间出现了一瞬的波动,像一条绷到极限的弦被外力弹了一下,微微震颤。
力道从完整衰减下去,只有一瞬间。
管灵琳和战锤龙抓住了那一瞬。
它的尾巴已经碎了大半,末端的尾锤缩水了近一半,裂纹遍布到像是随时可能崩解,但它还是甩出去了——最后一锤,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以全部的体重朝着镇狱石那片炽白的胸口砸了过去。
轰——!
两股力量同时引爆。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白,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赛场四周的防护瞬间升起,抵挡住这仅仅是由两只异兽身体对战而引发的冲击。
烟尘缓慢沉降。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是层层叠叠的、像被巨锤反复锻打过的碎裂岩层,冒着缕缕白烟。
凹陷的正中央,镇狱石跪在那里。
它的右拳已经彻底崩解了,暗铁色的金属碎块散落在它脚边,像打碎的雕塑碎片,它的整条右臂从手肘以下完全消失,断口处裸露着内部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那些回路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像快要熄灭的灯丝;它身上的暗金色刻痕全部暗淡下去,只剩几道极浅的纹路还在若有若无地亮着。
它还在尝试站起来,那两根沉重的方形下肢在地面上挣扎着撑起身体,金属柱与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