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野花,更入为夫的眼,」他顿了顿,看着凛夜因他话语而微顿的背影,笑意更深,「更撩为夫的心。」
凛夜采蕈的动作明显一滞。他没有回头,但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泛起淡淡粉色,如同染上林间最娇嫩的桃花。他沉默着,将采下的鸡油菌小心放入竹篮,又拨开旁边草丛,竟意外发现几颗隐藏其下、红艳欲滴的野生草莓,个头小巧,饱满晶莹。
他起身,拿着一颗最红最亮的草莓,走到依旧倚着松树、笑吟吟望他的夏侯靖面前。也不说话,直接抬手,将草莓塞进夏侯靖微勾的唇间,动作带着点赌气般的力道,试图堵住那张总是不分场合说甜言蜜语的嘴。
「嚐嚐,」凛夜抬眼看他,沉静眼眸里映着林间光影与夏侯靖身影,有浅浅涟漪盪开,语气故作平静,「甜不甜?」
夏侯靖顺从咬住草莓,清甜微酸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然而,他并未细品果实滋味,在凛夜欲抽回手瞬间,他猛地伸手握住凛夜手腕,将人轻轻拉向自己。两人距离瞬间贴近,鼻尖几乎相触。
夏侯靖低下头,将口中尚未完全嚥下、带着草莓清香的气息,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渡入了凛夜因惊讶而微启的唇齿间。一个短暂却缠绵的吻,交换了草莓的甜与彼此的气息。
片刻后分开,夏侯靖拇指抚过凛夜愈发红润的下唇,凤眸深暗,声音低哑:「甜。但……」他凑近他耳边,气息灼热,「不及娘子万一。」
凛夜被他弄得耳根烫热,连忙退开一步,转身假意继续寻找。没走几步,他又在一处松树根部的厚实苔藓与落叶覆盖处有所发现。他再次蹲下,小心拨开覆盖物,露出底下几朵伞盖饱满、色泽棕褐、菌柄粗壮的菌子。
「这是松茸,味道极鲜,滋补益气。」凛夜小心地用木铲采下一朵,递给走近的夏侯靖看,眼中闪过一丝如获至宝的微光,那是他专注于擅长领域时特有的神采。
夏侯靖接过,凑近嗅了嗅,一股浓郁的、属于森林的独特香气钻入鼻端。「娘子果然慧眼。」他笑道,顺势又指向旁边几朵看起来相似的,「这些可对?」
「那几朵不可,」凛夜连忙制止,指点道,「色泽过艷,菌柄细弱,恐非良品。采蕈需谨慎,许多看似无害的,实则有毒。」他再次展现出过人的博闻强记与对药理的精通,细细讲解了几种可食菌与毒菌的辨别要点。
夏侯靖听得认真,目光却更多流连于他开合讲解的淡色唇瓣,与那双因专注而格外清亮的眼眸。他只觉这样的凛夜,褪去了宫中摄政时的清冷威仪,也少了面对他伤势时的忧心忡忡,显露出一种纯然的、对知识与自然的热爱,鲜活而生动,令人心折。
两人边采边辨,凛夜又陆续发现了一些可食的蕨菜。
竹篮渐渐丰盈。
阳光渐斜,林间光影变幻,更添幽趣。
「该回了,」凛夜估摸着时辰,又看看夏侯靖略显疲惫却兴致勃勃的神色,柔声道,「采这些足够了。回去我给你炖汤。」他担心夏侯靖久站劳累,且山林风凉,便催促返程。
「好,都听娘子的。」夏侯靖从善如流,重新牵起他的手,两人踏着斑驳光影,慢悠悠往回走。远处跟随的侍卫悄然上前,接过了装满菌菇与山货的竹篮。
回到枕泉堂的小厨房,凛夜便繫上襻膊,准备亲自料理这些新鲜野蕈。他打算将松茸、鸡油菌等与早已备下的散养鸡肉、几味温和的补气药材一同炖煮,做一锅清香鲜美、滋补而不燥的蕈菇鸡汤。
夏侯靖却不肯回房休息,厚着脸皮赖在厨房帮忙。他倚在门边,看着凛夜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菌菇仔细清洗去杂质,鸡肉焯水去腥,药材按序投入……动作娴熟,神情专注,彷佛不是在烹饪,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调配。
「娘子这般手艺,日后回宫,御膳房的大厨们怕是都要自惭形秽了。」夏侯靖笑着凑近。
凛夜正专注于控製汤锅火候,头也不回:「不过是依着药理搭配,慢火细炖,谈不上手艺。夫君若是无事,不若去外间榻上歇着,这里油烟重。」
「不重不重,有娘子在的地方,便是人间至味。」夏侯靖嬉笑着,趁凛夜转身取调料时,迅速从砧板上偷捻了一小块已焯好水、晶莹剔透的鸡肉,丢进嘴里。
「!」凛夜回头恰好看到,眉头蹙起,「那是生的……虽焯过水,也不宜直接入口。」
「娘子碰过的,便是生的也甘甜。」夏侯靖舔了舔唇,毫无愧色,反而得寸进尺,从后方环住了凛夜清瘦却柔韧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上,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耳廓,「为夫就在这儿监工,看娘子是如何将这山野之鲜,化为琼浆玉液的。」
温热气息与亲密触碰让凛夜身体微僵,耳根迅速烧了起来。他挣了挣,无奈道:「你这样……我不好做事。」
「娘子做便是,为夫不碍事。」夏侯靖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彷佛大型挂件般贴在他背后,目光专注地落在汤锅上,实则鼻尖萦绕的全是凛夜身上干净的气息与逐渐浓郁的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