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我掏了掏腰包,还剩半两银子,方才遇见的馆子都贵得紧,看上去阔绰的点心铺子也不能去,得找便宜的,又不能绕太远,以免迷了路。
好在刘府附近有座桥,我方才只是在桥靠近刘府的这边转悠,不如过桥去看看?
离日落还有半个多时辰,应该来得及,我加快脚步往桥对面走去,正好瞅见一个在桥边摆摊的茶铺,看上去亲民得多,我正想寻处桌子坐下,身后忽然乒乒乓乓一阵躁动,就跟打架了似的,惊得我椅子还没扶正就撤开老远。
不惹麻烦不惹麻烦,我满心都是这四个字,可天性又让我忍不住去看发生了啥,真有人打架?
定睛细看,哪有什么打架,五六大汉追着个刚到我腰的小孩冲了出来,把门口的茶摊桌椅撞得七零八落,茶水撒了一地,碗也碎了一摞,茶铺老板气得大骂,引得人群熙熙攘攘凑了过来,我反倒出不去了!
那小孩还在乱窜,什么桌子底下阳伞后头,灵活非常,几个追他的人一时被绕得头晕转向,竟一时抓不住他。
不过小孩毕竟是小孩,体力有限,逐渐慢了下来,又在慌乱之中被地上的碎片划了一下,当即痛嚎一声,哭着往桥下跑去。
我脑袋一紧,艹了,我最听不得小孩哭。
尤其这孩子声音,很像我弟弟。
妈的,方赤你在想什么?!你疯了!这情况是你能插手的?
不出所料,小孩掉到了河里,看起来并不会凫水,但见几个人又追了上来,竟伸腿往岸边一蹬,往河中间去了。
桥下这河是流水,虽不湍急,却也带着这小孩往前,没多久就离开了桥下。
人群中有人叱了一声,接着人群便逐渐散去,茶摊老板捉住了那几个大汉,愤怒地要着赔偿,竟是让那小孩逃了。
我可以回去了,这京城中的人们仿佛又开始忙回自己的事,好似没人看见河中有个快沉下去的孩子。
太阳落下,晚霞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中带着金色,却又透出一点红色。
是那孩子的血吗?我忽然浑身发冷起来,可能是吹了晚风,又或许是我太饿了,我今天只在早上吃了一个薄饼。
或许我不该来京城,这里不适合我。
“哟呵!快看,有人跳水了!”
“哪来的傻子,救一个小贼?”
“这下有热闹看了!”
夹杂着风声,这些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我的耳中,接着一切都变成了水流声。
这河不算干净,水是浑浊的,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那小孩虽然已经下沉,但手脚还在挥动。
我真是服了!这么小一孩子做贼干甚啊!干甚啊!
我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往对岸游去,迅速地离开了河流,桥那边有人追了过来,可能是先前那几个人?
小孩还在往外呕水,我却顾不了那么多,拎起他后衣领往自己肩上一扛就撒丫子狂奔起来。
跑步这方面我挺行的。
跑了不知多长时间,待天完全黑了下来,身后已经没有了嘈杂的人声,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我没沿着河跑,我完全是乱跑的。
这下完了,我脱力地躺在泥地上,遮住眼睛,只希望刚才没人记住我的脸才好。
那小孩也不做声,默默爬起来,竟是要走的模样。
我怒了,猛的坐起来,气得大声道:“连句道谢都没有?”
小孩被我吼得一抖,颤颤巍巍转过身来,我还在气头上,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过来。”
小孩慢慢走了过来。
“坐下。”
小孩坐下了。
月光渐起,我这才看清,这小孩脸上都是煤灰,脚踝被划开一道,正往外渗着血水。
我凶道:“你偷什么了?”
小孩迟疑了一会,道:“桂,桂花膏。”
“你!”我一口气没上来,“不过一块桂花膏你偷什么呢?”
小孩委屈地瘪了瘪嘴,看着是要哭的模样,我一手托住他的脸,继续凶道:“不许哭!”
扮凶很明显,会起反效果,小孩还是哭了,不过没喊出来,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我长叹一口气,把自己里衣撕了,轻轻缠在小孩脚踝上,语气稍微缓和:“疼吧?忍一下,得包上。”
小孩倒是能忍,半点不坑,只是抬头看我,一双眼睛挺大,乌黑,水汪汪的,比我弟弟好看,就是一脸煤灰有点太脏,我正要蘸水给他擦擦,他突然瑟缩了一下,挣扎着往后退。
我估计他是怕被人认出来,哄道:“好了好了,不擦就是,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说着我开始脱外衫。
那小孩突然刺耳地尖叫一声,手脚并用要爬走,我一把抓住他:“我换个衣服你上哪去?”
虽然包裹里的衣服也湿透了,但好歹和身上穿的不一样,勉得明天被人认出来。
小孩这才老实下来,呆在原地,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