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喜欢你,”他残忍地说道,“如果你在期待着什么,我只能说很遗憾。”
哈利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不是被冻的。
“我知道,”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手慢慢松开了,“……我没对你抱什么期待。”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德拉科站在原地没有动。哈利拉了拉肩上的外套,似乎想要还给他——德拉科紧盯着他的手——但还是没有。他转过身披上隐形衣,从他面前消失了。
德拉科在墙边站了许久,有些迷茫。他想象着他沿着走廊走远,影子渐渐没入灰白的罗马柱和漆黑的大理石,如同黎明时分无法醒来的梦,抖落一层淡淡的落寞。
这样很好,他想。就这样吧。
德拉科回到寝室后并没有睡着。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眼皮酸痛,但毫无睡意。所有强烈的情感都从体内流走了,他呆呆地望着窗帘外的天空,它呈现出一种毫无温度的冷白色,正如他放空的内心。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具没有知觉的空壳,被人放在黎明的白色大理石墓碑上。一个平静的时刻,远处响起婉转的鸟鸣,没有人带花来。他静静地听着,听着风声,树叶抖动……周围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知道又一个早晨来临了,他也该醒来了。
德拉科慢吞吞地坐起身,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寝室后才拉开床帘,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披上,吸着鼻子走出寝室。
他很久没有和高尔、克拉布说话了,也不再与斯莱特林的其他同学混在一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对他来说仿佛是极为遥远的过去,他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为何能如此轻易地露出笑容。他甚至不理解周围路过的每一个大笑着的男女孩。他就像一只格格不入的黑羊,混杂在天真的白羊群里。
德拉科从后门走入,悄悄坐在角落。麦格教授的身影在讲台上晃动着,她的声音在耳边拉成一条扁平的线。他打了个哈欠,一手撑着脸颊。他为什么要来这儿,他想,太愚蠢了。
德拉科没有心情听课,不一会儿便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做了几个混乱的梦,梦中父亲和母亲的脸交替着出现,有一面钟一直在耳边迟迟地敲响,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嘈杂又寂寥。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条柔软的外套罩在他的头上。他一下子惊醒,坐起来,眯着眼扭过头。哈利正站在他面前。
“嘿,”他先开口了,似乎有些不自在,“你好久没来上课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理他,将外套拉至头顶。旁边传来知啦的一声,椅子被拉开了,他在身边坐下来。德拉科等了一会儿,那人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他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衣服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说道:“德拉科?”
德拉科将外套掀起一些,侧过头。哈利靠过来看着他,表情显得格外傻气。他莫名有点想笑,转过身,懒洋洋地踢了一下他的椅腿。
“你不去练习魔法?”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些正对着一只垫子努力的同学。
“呃,那不要紧。”哈利挠了挠后脑勺,“我是想说——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弄痛你了吗?”
德拉科一愣,脸上霎时浮起一层红晕。他诅咒了一句,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胸口,扭头拉起外套罩住自己。
“德拉科。”哈利说道,声音更近了。布料忽然被掀起,刺眼的光毫无防备地钻入,他也挤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对方时不时喷出的气流令他面红耳赤,德拉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转过头正要骂人,嘴唇蓦地蹭过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两人都愣住了。
哈利反应得很快,一手按住德拉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顶开他的牙关开始含吮他的舌头,德拉科这才开始推拒,他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别乱动,”他含吻着他的唇瓣,声音很低,“你想被别人发现吗?”
德拉科气急败坏地踩在了他的鞋尖上,这使得哈利咬得用力了一些,险些将他的嘴唇咬破。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外套下沉闷黑暗的空间使他喘不过气来。在即将缺氧之前,德拉科使劲推开了他,拉开外套气呼呼地瞪着他。
“我说过了,波特!”
“抱歉,我没忍住。”哈利说道,那灼烫的目光令他有些狼狈。
他们对视了几秒,最后是德拉科撇开了眼。
“我先走了。”他低头将桌子上的书和文具都扫到书包里,哈利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挣了一下,对方又抓住了。
“——不要靠近里德尔,德拉科。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甩开了他。
“我自己知道。”
他从后门悄悄溜入空荡荡的走廊,观察着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安心地往前走。他低着头,有些盲目,不知该去哪儿,似乎哪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想回家……想喝一杯妈妈煮的咖啡……德拉科知道自己的念头软弱至极,他不应该逃避,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他身上,他应该坚定地扛起重任……可一切已经乱套了,他以为的真实不过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