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听见德拉科冷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他们已经来到了八楼。夕阳渐渐下山,长长的走廊上残留着一条蓝紫色的光晕。喧嚣声早已远去,鸟鸣也消失不见。德拉科的外套在风中起伏,如同黑色的波浪。哈利怔怔地望着,有些出神。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灰蓝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脸颊被浓浓的暗光分成了两部分,额前柔顺的刘海微微飘动。
“对了……你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哈利几乎移不开眼,下意识问道。
“进来再说。”
德拉科弯腰跨进了墙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漩涡,哈利这才注意到这面墙通往有求必应屋。不知为何,那种不安感更强烈了。
难道这些天他一直呆在这里?他迟疑了一秒,还是走进了有求必应屋。他在活点地图上消失的时候难道就是呆在这儿?的确,他从未在活点地图上见过有求必应屋……那他现在带他过来,是要把他的秘密告诉他吗?
一想到这儿哈利的心就跳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有求必应屋里积着大堆过时的书本和魔法器具,布满灰尘的纸箱和架子随处可见。东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副歪歪斜斜的油画,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扭回头,德拉科已经转过来看着他,手中握着魔杖。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们该做一个了结了,波特,”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熟悉的嘶嘶声,眼睛后面似乎有蛇影在晃动,诡异而可怖。哈利霎时汗毛倒立,心中警铃大作,后退的同时瞬间抽出魔杖——
德拉科已经将杖尖对准了他,猩红的光在他眼中闪烁:“阿瓦达索命!”
那是一种冰冷又安静的感觉,仿佛有无数柔软的海绵簇拥着他,让他不至于陷进更深的黑洞里。他在黑暗中徘徊,有无数人握住他的手臂和他说话,他们的指尖落在皮肤上如同鱼鳞翕动。回来吧,德拉科……回来吧,有人幽幽地说着,你是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将来……
谁知道命运是何物?谁又知道云雾将涌向哪片海洋?
他缓缓睁开眼,周围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仿佛只是浮在一片真空之中。
德拉科揉了揉脑袋,坐起身,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他最后看见的是里德尔血红的眼睛……可他现在去哪儿了?
“这是哪儿?”他东张西望,“有人吗?”
他站起来试着往前走,可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但似乎又只是原地踏步。
“有人吗?”他提高了音量,声音有些颤抖,“……汤姆?”
没有人回应他。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内心浮起一丝恐慌。他看不到任何光亮,也找不到它的边界。也许没人知道他在这儿,他无法逃出去……他将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在寂静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不……不能……
“汤姆!”他忽然大叫道,开始奋力往前跑,“汤姆!放我出去——汤姆!”
他边跑边喊,喊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还是拼命地大声叫喊,直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他趴在地上深呼吸着——如果那能被称为地面,他觉得它看起来更像没有止境的深渊。
“汤姆……”他低低地呼唤着,“你在哪里?”
他疲惫地倒下来,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有些手足无措。也许里德尔不在这里,也许他在这儿但没听见,也许他听见了只是不想回应……一想到这德拉科又恼火起来,他凭什么把他关在这里?他不喜欢他,他离开难道还不行吗?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只因为他无意中捡到了一本日记?
那时候他就不该踏进那间仓库,他想,就算听纳西莎唠叨都比这好得多。
他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往前走,但没多久便放弃了。他跺着脚诅咒了半天,除了将自己折腾得Jing疲力竭以外毫无用处,只好重新躺下身,合上酸痛的双眼。他恍恍惚惚地又陷入沉睡,如同乘上一只漂浮不定的小舟。梦中只有一张朦胧的脸,时远时近。
你是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将来……
你是谁?他问道,伸手朝他抓去。那人却消失了,仿佛水中的倒影。德拉科睁开眼坐起来,按着太阳xue,不经意地抬起头。他看见不远处浮着一个苍白的影子。
德拉科愣了一秒,跌跌撞撞地起身朝他跑去。
“汤姆!”
四周的黑暗与身体融成了一片,只有那团白影在剧烈晃动。他几乎将牙齿咬碎,飞奔着,眼看着离那人越来越近。他伸长了手,试图抓住他——他一下子消失了,像梦中一样,让他扑了个空。
德拉科摔倒在地,喘息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无意识地抱住膝盖,低下头,眼角有点shi润。
“……你在惩罚我,是不是?”他喃喃着,又叹了口气,不再自言自语。耳边吹过了一阵风,有点痒。他扭过头,那个白影正立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