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你们听完后千万要保持冷静,也不要告诉别人。”刚坐稳,哈利就这样说道。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德拉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可不知为何他非常不想听见那句话,于是捂上了耳朵,但微弱的声音还是从指缝挤了进来:
“邓布利多死了。”
那一瞬间像有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胸口,又尖又冷,所有已经平息的疼痛重新翻滚上来,煎烤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阳光没有任何温度,他拥有那样不堪的过去,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那时候他阻止邓布利多喝下那种药剂,也许他就不会——就不会——
“我不相信——!”
“是真的,罗恩。”
“是斯内普?”
“是斯内普。”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罗恩紧攥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椅背,赫敏的眼圈已经红了。休息室里时不时传来同学们的嬉笑声,几个男生从旁边快步走过,愉快地讨论着忽然降临的停课信息。
没有人意识到接下来他们将面对怎样的风暴。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德拉科动了动,艰难地在狭窄的空间中把手挤进口袋里,几根指头挣扎着摸索了一会儿,叮当叮当地从里面勾出一条挂坠盒,塞进哈利手里。罗恩和赫敏听见了声音,都看向他。哈利回过神来,抚了抚德拉科的手,将挂坠盒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从那里找到的魂器。”他说道。
罗恩和赫敏连忙凑上来,紧张地打量着这个金色的挂坠盒。哈利蹙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看起来比邓布利多在冥想盆中给他展示的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大一些,上面也没有代表斯莱特林的Jing致蛇形花纹,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它好像能打开,”赫敏说道,取出魔杖指着它,“阿霍拉洞开!”
挂坠盒一下子哐地一声张开了,从里面飞出一张雪白的小纸片,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德拉科的鞋尖。他犹豫了一秒,弯下腰将它拾起来,翻到背面。
一种铺天盖地的压抑和疼痛涌上来,将纸上优美的字迹烙铁般印进他的大脑里。他的指尖颤抖着,将薄纸片捏出了一个凹陷的印记。哈利轻轻从他手中抽走纸片,摸了摸他估计是后背的地方,将它放在桌面上。
“致黑魔王: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我甘愿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能被杀死。”罗恩念道,“R.A.B.,这是谁?”
他说完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赫敏,后者绞尽脑汁在脑子里搜寻着可能的人名,挠着头发,一脸苦恼,最后摇了摇头:
“我没有印象,也许是某个著名的大人物,我不知道——待会儿我去查一查。”
“不用查了。”一个声音在哈利背后凭空响起,所有人都朝那儿看去,可什么也没有看到,“雷古勒斯·阿克图卢斯·布莱克。”
德拉科掀起隐形衣的一边稍微露了个脸,又马上缩了回去。这惊鸿一现把罗恩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马、马尔福——?”
赫敏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用力按了回去。
“雷古勒斯·布莱克?”哈利抓住了重点,“小天狼星的弟弟?”
“你怎么知道是他放的?”坐下来的罗恩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就是知道。”
“这三个字母的确对得上,”赫敏思考着,“而且——哈利,你记不记得小天狼星说过——”
“——他说他加入了食死徒,但后来逃跑未遂,被伏地魔杀死了。”
“如果他是食死徒,那他的确可能有机会。”罗恩说道,再次询问,“可马尔福是怎么知道的?”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披着沉甸甸的隐形衣,仿佛自己也成了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一粒看不见的灰尘,漂泊在明暗不定的寂寥里。
他是怎么知道的?那天晚上哈利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在床上,他折起他的腿,如同折起蝴蝶灰色的翅膀。他们在宇宙间轮回、漂泊,无法找到一个明确的落点。德拉科想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什么时候妈妈才能来接他,让他呆在安全的巢里……他忽然想到邓布利多死了,没有人去通知纳西莎,他被遗落在漫长、沉默的灰烬里,像一句无人问津的诗。
“我要回家,波特,我要回家——去通知我妈妈,她会带我回家,”他焦急地说道,有些口齿不清,“我妈妈肯定着急了,她还在家里等我,波特,帮我……”
哈利的双手搭在他的腰上,他用这个姿势埋进他的身体里,缓慢地摇晃。他又瘦了,他想,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让他有点想落泪。他没有回应,把折翼的蝴蝶压在冰冷的床榻上,苍白的翅膀如同幻影般在他眼前掠过。
凌晨的时候,他们又听见了悠长的凤凰挽歌。一股浓烈的悲伤冲碎了所有筑起的高墙,他吮吸着他的ru头,像懵懂的婴儿寻找温暖的源泉。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