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斯普劳特教授说道。
“那样的话,”哈利说道,“就该等到葬礼结束后再送学生们回家。他们想跟校长——”
最后一个词像一枚卡在他喉咙里的核桃,又酸又苦,可无论如何也出不来。斯普劳特教授帮他补全了:
“告别。”
消息散布的第二天清晨,帕瓦蒂姐妹没吃早餐就被接走了,扎卡赖斯·史密斯也跟着他趾高气扬的父亲离开了城堡。西莫和他的母亲在门厅里扯着嗓子吵了一架,她才同意他留下来参加葬礼。
葬礼的前一天,一辆房子那么大的粉蓝色马车被十几匹巨大的、长着翅膀的银鬃马拉着,从天空中飞了过来,降落在禁林边缘。低年级的学生们十分兴奋,他们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景象。与此同时,魔法部的一只代表团也被安排住进了城堡。哈利和德拉科煞费苦心地躲避着他们,因为他们清楚总有一天有人会问那天晚上邓布利多去做了什么。
哈利握着德拉科的手放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抚摸着。旁边的罗恩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没有注意。告别,他想,多么伤感的一个词……他将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慢慢握住了那只被替换的挂坠盒。他现在走到哪儿都带着它,以此提醒自己曾经遭遇过什么,又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湖里的人鱼浮上来,一同唱起一首古怪而悲伤的歌。海格抱着邓布利多的遗体穿过中间的大道,边走边微微颤抖。那一日苍白的记忆又涌上来,如同无数只死而复生的黑蝴蝶。烧不尽,满世界的尘埃。哈利听着台上的巫师念着悼词,他仿佛看见邓布利多仍靠在那张躺椅上,闭着眼,只是睡去了,还会再醒来。他仿佛看见了他的父母,小天狼星,他们都试图挡在他面前,保护他……事到如今,他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大的保护者也离开了,再也没有什么挡在他和伏地魔之间。他早该抛弃从一岁起就该抛弃的幻想,独自上路。
德拉科注视着放在最前方的那只白色大理石棺椁,旁边传来簌簌的声响,马人从禁林里走出来,没有上前,隔着一条林荫道静静地望着他们。原来这就是葬礼,他想。一个人死去的灵魂会经由摆渡人的船,从此岸抵达彼岸。这就是死亡……他们最后一个要战胜的敌人。
他应该去的,在亚当下葬的那一天,他应该去见他最后一面。而不是让阿曼达独自跑出城堡,跑过田野河川,跑过紫黑色的夕阳……跑进泪也洗不去的绝望中,跑进男孩永不褪色的微笑里。
他做错了那么多事,现在终于轮到他逃亡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巫终于宣布葬礼结束。这一个小时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残忍又绝望。所有人仍静坐在椅子上,默然无声。少顷,几个女巫徐徐站起,用手帕擦着眼泪离开了,边走边发出抽泣声。
巫师们陆陆续续地起身,哈利也拉着德拉科站起。不远处晃动着一个黑影,纳西莎正从那儿朝他们走来,她穿着一身黑袍,戴着一顶宽檐黑帽,帽檐上披下朦胧的黑纱。德拉科一愣,下意识想甩开哈利的手,但后者反而握得更紧了。
纳西莎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向德拉科。
“我们回去,德拉科。”
“呃,你好,马尔福夫人。”哈利抢先说道,忽略了德拉科的瞪视,“我是哈利·波特。”
“我很清楚你是谁。”她说道,“你有什么事?”
“呃,我想知道,你们所在的居所已经布置过赤胆忠心咒了吗?”
“我相信我们的住所绝对安全,波特。”
“没有人能说自己的住所是绝对安全的。我猜你不太信任凤凰社,不愿让他们来施赤胆忠心咒,对吗?”哈利说道。
纳西莎扬起眉,“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做你们的保密人。”他说道,旁边的罗恩抽了口气。德拉科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悄悄踩了哈利一脚。他可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个。
“你会赤胆忠心咒?”
“呃——我知道原理,不过没有实践过。”
纳西莎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我想,这件事还需要商榷——”
“这不能等,夫人!我希望马上就能做出决定,”哈利打断了她,“这关乎你和德拉科的安危。你可以相信我,我肯定是一个合格的保密人,绝对不会把你们的地址告诉别人。”
纳西莎看着他,又看了眼德拉科,后者似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相信这一点。”她慢慢地说道,“我相信你不会透露消息。”
哈利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能和我们一起去一趟校长室吗?凤凰社成员都在那里。”
德拉科皱起眉,他越听越不对劲,去见凤凰社?他之前可从没和他提过。他看向罗恩和赫敏,他们都是一副毫不惊讶的表情,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你要做什么,波特?”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努力想甩开他的手,可没有成功。
哈利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