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巨大的触手将曲遥连带着宫夜光猛地卷裹起来!澹台莲来不及反应,那厢曲遥和宫夜光便瞬间被无数触手包裹在了中心!
“曲遥!!不!!”
澹台莲发疯般地嘶吼起来,他手中飞速结印,身后幻化出无数箭簇来!他紧锁着眉头,仿佛时刻都将被毁灭一般。澹台莲只觉此生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绝望过。几近崩溃的情绪就要爆发而出……无论他是多么的六根大定心无罡碍,此刻都已濒于失去理智。
可就在这时,天池之畔的崖石上闪出了一缕神奇的光晕!那光晕越发盛大,几乎要将天空照亮!光芒迸射处,一株小苗在不停地破土发芽。
“那……那是……青溟神木!”
刚刚恢复意识的宫展眉自疼痛中醒来,她环顾四周,尚且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却是第一眼看见了那株破土而出的树苗。
光晕越发盛大……澹台莲根本无暇顾及那厢发生了什么,只杀红了眼……却是在被那小苗的光芒照射到时,他浑身一滞。
绝世的谪仙仿佛静止在半空一般,眼中闪过一丝一模一样的赤金色光芒。
疼痛逐渐带走了青年的所有意识和触感……
噪音渐行渐远,在被触手包围的无限黑暗之中,曲遥但听得耳畔传来一个无限轻柔的字眼。
那声音便如一缕化作尘烟的喟叹,落进他神识之中。
“晓……”
“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曲遥一惊,不知为何,在他濒死之时冷不防听见了这样一句诗。
赤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口井一般的东西,曲遥的意识就那样坠入进去,眼前刺眼的阳光如同chao水一般大片大片涌来,无边无际的回忆就那样蔓延而止。
“人道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放在我们晓师弟这里,怕是处处惊飞鸟吧!”
“哈哈哈哈哈晓师弟平地都能摔着,何况是树上……”
一个十三四岁稚嫩的声音响起。
曲遥一愣,眼前出现了
“春眠惊觉晓,处处惊飞鸟……哈哈哈哈哈……”
曲遥再度睁眼,眼前是个穿着黑白间色长白弟子服的孩子,那孩子六七岁的模样,刚从树上摔下来,蹲坐在地上,满脸黑泥,呆愣愣地眨巴着眼睛,仿佛半晌才回味过来屁股摔疼了。
一旁稍大些的男一边笑话着他,一边掸去他身上的泥土。曲遥从未见过这两个孩子,可他们的名字就像是神谕一般猛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从树上摔下来的孩子,就是戚晓。
旁边那个替他掸着泥土的少年是沈清河。旁边还有几个男孩子,年岁都不大,看着像是戚晓的师兄。
摔疼屁股的戚晓终于反应过来,咧开没几颗好牙的嘴准备蓄力一哭,众师兄一看师弟要哭了,赶紧齐齐上阵,做鬼脸唱歌哄那戚晓别哭,生怕不远处的师尊听见哭声。
曲遥对这一幕万分熟悉,宗门内的年纪尚小的弟子,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师兄师姐们看管的。譬如曲遥当年便是拖给宁静舟照顾。
这些人按位份排,说是师兄弟,其实个中情份情义之重,比之亲生兄弟也不遑多让。
“你们怎么不看好他!?谁让他去树上的?”一个略带冷硬的少年声音响起。
曲遥向声源方向看去,转头便瞧见了十来岁的宫夜光。
“不是我们……是晓师弟一定要爬树……我们不准,他又趁着我们不注意爬了上去,这才摔了下来……”
一个男孩辩解。
宫夜光皱眉看着这一群弟子,又看了看nai牙未褪的戚晓,颦眉上前几步将他扶了起来。这时的宫夜光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棱角尚未那样分明,还称不上个男人。可眉宇里那俊朗和英秀之气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掉的。
突然,戚晓拉住了宫夜光的衣角。
宫夜光一愣,但见那地上的戚晓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一样东西。
宫夜光愣了愣,那是颗粘着泥的小苹果。
几个师兄弟这才明白过来,戚晓方才爬树,是要摘果子。这会子树荫底下能够到的果子都还没熟,只有树冠上的零星几个果子熟了。这戚晓不惜摔的一身泥,也要够到那个熟了的果子。
“我不吃。”宫夜光愣罢之后,敛了眉目移开了目光,生硬地说道。
“……我刚刚特意摘下来的,我知道大师兄喜欢的!”六岁戚晓有点着急,拉扯住宫夜光的胳膊有点焦急道:“这是给大师兄吃的!大师兄吃……”
“晓师弟别胡闹啦。”沈清河见状赶紧拉过戚晓的手,毕竟那时的宫夜光已是长白首徒。他说话的分量在小弟子们面前几乎与师尊等同。于是沈清河笑着打圆场:“你这果子还沾着泥呢。大师兄吃了还不要坏肚子……”
曲遥愣了愣,之后摇头无奈笑了笑,可见沈清河打圆场的本事委实算天生的。
戚晓似是僵硬了一瞬间,他眼神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