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与从接到她这个电话开始,就知道她肯定是想起来了点什么。
至于到底是想起了哪一部分,又或是全都记得,他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反正全程高能,一句和全部又有什么区别?
他往沙发后背一靠,看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景色。
此时刚过早上九点,阳光洒落,一片灿烂。
听着小姑娘委委屈屈,又隐约带着点歉疚的声音,他薄唇微挑。
“阿璃,你记得,这是你第几次说这样的话吗?”
对面果然瞬间就没了声音,理亏的不行。
啧。
知错不改,能拿她怎么办?
“不是真的不让你喝。”陆淮与话音一转,“昨天你高兴,想喝,我怎么会拦。”
虽然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是超出预想,但如果再给一次选择的机会,陆淮与还是会随她的意。
她亲口说她很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璃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唇瓣微微抿起,心底像是有酸甜的泡泡涌上。
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谢谢二哥。”
“不过——”
陆淮与扯了扯领口,低笑了声,
“小祖宗,您这帽子都给我扣上了,是不是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坐实一下?”
沈璃:???
她微微扬了扬声调:
“什么?”
陆淮与懒懒笑道:
“我也不能白担这些个罪名不是?”
沈璃的耳尖一片绯红。
那些都是醉酒时候说的话,他怎么能当真!?还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要“坐实一下”?!
她干脆问道:
“你和一个喝醉酒的人也计较这么多?”
“不行吗?”
“……”
沈璃咬了咬牙:
“但我对你的床没有兴趣!”
那边安静了会儿,直到沈璃怀疑这通电话是不是已经挂了的时候,才传来一声低笑。
“沈糖糖。”
陆淮与慢条斯理喊着她的名字,腔调微微拖长,便像是融化的热巧克力拉成了丝,连空气中都弥漫暧昧的甜味,
“我说的是你先前指控我的那些,不是……”
他顿了下,才像是忍着笑意继续开口,
“不是床的事儿。”
不是床的事儿。
不、是、床、的、事、儿!
沈璃反应了一瞬,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我指控你什么了?”
“嗯?”
陆淮与笑着反问,
“你不是说,我胡子扎的你脸有点疼么?”
沈璃的心顿时跳漏了一拍,声音都细微的颤。
“什么?”
第802章 梦
“不记得了?”
陆淮与问道。
沈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终于勉强记起了模糊的片段。
是了,当时她好像是贴着陆淮与的脸,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还带着小小的抱怨。
陆淮与声音里还带着笑: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我们家阿璃受过这种委屈了,嗯?”
沈璃四肢冰凉。
怎么会……
她怎么会跟陆淮与说出这样的话!?
这辈子的陆淮与当然没有这么对待过她,那分明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当时的她因为药物等诸多原因,身体诸多器官严重衰竭,长久的折磨令她的Jing神也濒临崩溃,已是濒死状态,几乎连睁开眼看看他都做不到。
只能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闻到那渐次浓重的烟味。
他抱着她,抵着她的额头,极轻地吻过她的脸,下巴上的胡茬会让她有些微的刺痛。
虽然看不见他那时模样,可也不难从这些细微的接触中,想象到那时候的他的样子。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也是她那段不堪回首的人生中,唯一所拥有过的温暖而酸涩的爱意。
大多数时候,她昏昏沉沉,只有极少数时间是清醒的。
每到那个时候,她就想抱抱他,想跟他说陆淮与你怎么又瘦了,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抽烟了,还有,你该刮胡子了啊陆淮与。
可是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说不出,做不到。
时隔许久,生死翻转,她终于得到一个机会,从头来过。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喝醉的情形下,对陆淮与说出这些话来!
“阿璃?”
久久没听到她的回应,陆淮与又喊了她一声。
沈璃一只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想要压制住那疯狂上涌的撕裂般的疼痛。
她极轻的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