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边、鼻腔,都不受控制地呛出鲜血来。
只那一剑抽出的瞬间,她便近乎于失去了所有意识。
只有虚虚地握住跌撞着爬过来的萧云谏双手。
她奋力地挪着目光,落在自己的闺房上。
她的上唇磕着下唇,却叫人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萧云谏已是泪流满面。
他就算再努力,他也握不住阿绾流逝的生命,眼睁睁地瞧着她如花般的年岁便在自己怀中逝去。
他附耳在阿绾唇边,只听见她喃喃道:“嫁衣、嫁衣……”
随后,便脖颈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阿绾!阿绾!——”
可任凭萧云谏再如何呼唤。
那个和顺的少女,却再也睁不开她清澈的双眸了。
为什么?
“为什么!——”萧云谏一双眼眸红了彻底,如同鬼魅般可怖。
就连面前想要杀他的人,都被他一张诡异的脸,惊骇到不知该如何。
萧云谏满手血污,自己的、敌人的,更多的却是阿绾的。
鲜血染红了她的妃色百迭裙,远远瞧过去——
少女就像是穿着嫁衣,躺在那处一般。
可她……
到死都在想着要嫁给顾铮。
致死都在想着那件她未曾穿上的嫁衣。
可是为什么?
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她?
就是因为陆宴这个疯子,非要认定顾铮会夺了他的皇位去,要将顾铮杀之而后快?
可是阿绾呢……
她到底没有等到顾铮。
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自己!
若非不是为了替自己挡这一剑。
阿绾又何会失去生命?
他死了,不过是魂魄飘荡数载。
可阿绾,却再也没有来生了!
萧云谏状似疯魔。
他踉跄地起了身,一剑划开了面前人的喉咙。
喷溅的鲜红落在他的面颊,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
他已不是方才那副苟延残喘的模样,仿若他才应该是这场屠杀的主宰者。
凌祉背腹受敌,肩胛、腰侧、手腕……
皆是负伤。
就连那本就毁容的一张脸,更被人持刀多划了两下。
他捂住溢出血迹的肩膀,厉声呼唤着萧云谏的名字。
“阿谏,阿谏!——”
可萧云谏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径直地朝陆晏而去。
身侧是刀刀朝他袭来的攻势。
凌祉唤不醒他,只能用这自己的血rou之躯,为他筑起一道城墙。
那是他答应他的。
他一定会护住他的。
即便……
是用自己的命。
凌祉一张脸白如纸张,唇颊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他脚下虚浮,好似下一瞬间便会恍然倒地。
可他仍是固执地守在萧云谏的身侧。
为他披荆斩棘,为他搏出一条血路。
萧云谏宛如一只行走在夜间的鬼魅,恐惧感逼近了陆晏。
陆晏被他那赤红而又要杀人般的目光吓了一跳,忍不住道:“快杀了他,杀了他!”
可萧云谏却是幽幽地抬起左手,手腕上覆着的暗器射出一枚银针。
直直地朝着陆晏的命门而去。
陆晏忙不迭地抓住一个侍卫替自己挡下这层攻击。
用着旁人的生命,铸自己的铠甲。
萧云谏冷哼一声:“贪生怕死的蠢货!”
顾铮从密道钻出的那刻,便是瞧见这幅光景。
他的舅舅好似疯癫般枉顾生死,他的先生就算生死皆要在舅舅身边。
而他的阿绾……就那般静悄悄、冰凉凉地躺在地上。
“阿绾?”顾铮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他期待着少女娇俏地回应,甜腻进他的心房。
可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顾铮张着嘴,无助又不懈地唤着阿绾的名字。
好似他真的能叫醒熟睡之人一般。
可阿绾没有半分反应,萧云谏更是。
顾铮茫然地抬眼,方才他是杀进来的。
后面本就人手不多,更各个打着哈欠,心不在焉。
他不过耍了个心眼,便撂倒了所有的守卫。
这才得见如今场面。
顾铮拉着阿绾冰凉的手,喃喃自语道:“是我错了。”
与此同时,萧云谏却也说了同样的话语:“是我错了……从一开始便错的彻底。那时候,我便应该折返回都城,杀了穆恕戎。”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杀了他,便不会有你。”
陆晏被他惊得接连后退两步,目光转投向远方的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