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顿时一静。
只要有荀允和在,从来都不需要她费心。
燕少陵挠了挠首,一时未答。
恍惚回到了秀水村,一个秀美的少妇立在窗内忙着家务,见她顽皮地掏着河泥往脸上涂,气得嗔骂,而另一白衫书生呢,则笑吟吟地抬手
萧冰和崔寂又笑又气,纷纷上前来对着他便是拳打脚踢,
裴沐珩失笑摇头。
荀允和就立在窗外不远处,听着母女这一番话,眼眶深红。
"什么?"燕少陵傻眼了,"这这是什么题儿?"
往后外祖父也在京城,咱们一家团团圆圆,您也安心了。"
裴沐珩答道,"孩子得五六月后方长乳牙,珊珊诞下明儿方四个月,自然是没长乳牙。"
眼看前院乱成一团,裴沐珩最终出面收拾残局,他对银杏回道,
银杏得以洋洋道,"还是我们姑爷厉害,答对了!"
"是这个理儿,这样吧,燕少公子就告诉我,你家小少爷如今长了几颗牙呀?"银杏笑眯眯问。
徐云栖听出她哽咽之声,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燕少陵乐呵道,"就是就是,前个儿我去国医馆,还给你捎了荷叶包鸡,冲着这点交情,你得给我放放水。"
众人又问裴沐珩如何知道的。
"孩子还未长乳牙。"
"父亲给我备了不少,您就放心吧。"
父母二人在各自看不到的地儿,不约而同送她出阁。
徐云栖心灵感应般,突然回过眸,这一眼不仅看到了荀允和,也看到了章晴娘。
不一会,裴沐珩过来将徐云栖牵走,章晴娘立在窗内,荀允和站在廊庑角,就这么看着他们唯一的骨肉渐行渐远。
燕少陵虎头虎脑问过来,"殿下,您怎么知道没长乳牙?"
如今她是真的有家了,那个男人在的地儿是她的家。
不一会,笑声逼近,新郎官来后院接人了。
敢情银杏这是替燕少陵和裴沐珊的儿子打抱不平呀。
这一幕幻化成支离破碎的梦在她面前无限拉扯。
燕少陵顿时来火了,"银杏,你玩我呢你!"
阖府宾客笑成一团。
过去是,如今也是。
萧冰二人看不下去,又是摁住他将他打了一顿,"你自个儿不关心孩子,还有脸怪人家。"
燕少陵摸出一头冷汗,他扭头看着裴沐珩,哭丧着脸问,"殿下,这有点为难人哪,我儿子几颗牙我怎么知道?"
"娘,我很好,您别担心,
过去"家"这个字,于她而言是生涩的,她四海为家。
银杏瞪他一眼,"前几日府上小少爷发了高热,就是我给治好的,足足三日,我可没瞧见少公子您过来瞅一眼,如今连他几颗牙都不知道,您这爹怎么当的?"
女儿与父亲终于不再东奔西跑,一家人落地生根。
前面闹哄哄时,后院却极为安静。
他,"是燕少公子呀,既然是您来,那我便寻个跟您相关且简单的题。"
章晴娘听了这话略生尴尬,"那我去给你看看嫁妆箱子是否封好"
说着她便来到外间,偌大的厅堂林林总总摆了上百抬嫁妆,每一个箱子贴好封条写上明细,她一路看过来,处处打点得妥妥帖帖,压根没有需要她插手的地儿。
燕少陵等人立即回眸看向银杏,"是这样吗?"
他这一年跟着云栖可学了不少本事,他着重瞭解了女人怀孕与养孩子的事,等着将来派上用场呢。
今日女儿出嫁,章晴娘愣是硬着头皮来荀府送她一场,荀允和知道她来了,一直避开她没来后院,章晴娘进了闺房,便见屋子里布置的精緻华丽,俨然是一金尊玉贵的小姐闺房,心中颇为感慨,若是当初没有那么多骯脏事,云栖自小便该过这样体面的日子。
"你个混帐,拖我们后腿,你儿子几颗牙都不知道,你这爹白当了!"
人群中倒是有妇人问,"少公子,府上小少爷几个月啦?"
众人哭笑不得,萧冰一脚将他踢去廊庑下,"几颗牙不知道就算了,连几月生的都忘了,你跪下求饶吧!"
章晴娘看着满地的大红箱子,心情复杂。
徐云栖昨夜收拾到半夜方歇息,这会儿累得靠在床榻打盹。
燕少陵急了,对着人群惶惶四望,试图寻个知情人帮忙,
章晴娘抱着她泣不成声,"是,我的囡囡终于踏踏实实嫁人了。"
她身为母亲总该替女儿张罗些嫁妆,徐云栖知道她手头并不宽裕,除了她亲自做的绣品,首饰银钱一类一概不收。
他光顾着带着珊珊胡吃海喝去了,孩子自生下来便是他母亲在养,这题别说是他,就是珊珊也不知道呀。
章晴娘进了婚房,拉着徐云栖的手泪光闪闪,"云栖,娘送你到这儿,娘先回去了,往后你跟太子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