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点,笔触细腻,所用笔法也是甚多。
黄蓉瞧了一眼,却神色淡淡,不以为然。
黄药师看了片刻,表情平常,转头问自家女儿:“蓉儿,你看欧阳世兄的这幅画如何?”
黄蓉笑道:“这画吗……我还是不说了吧,说错了话,欧阳世兄定是不高兴的。”
她这话里隐隐有瞧不上的意思,欧阳锋脸色一变,欧阳克神色尴尬。最后欧阳锋笑道:“画技就是用来切磋的,黄姑娘但说无妨。克儿也不是小器小量的人,怎会生气。”欧阳克也在一边附和。
黄蓉嫣然一笑,这一笑正好让欧阳克看见,直把他看的目眩神迷,心动不已,只听她道:“那我就直说啦。欧阳世兄这画,技法繁多,也还算熟练,不过用在此处,颇有炫技之嫌。再说这着色,笔法也算细腻Jing致,但铺陈过散,张力不足,不免沦于艳俗。总体来看,也还算不错,比我儿时的习作要强上那么几分。”
她这一通话说完,欧阳克的脸色已经不能再尴尬了,欧阳锋也是面有不渝。
黄蓉笑道:“小女子胡言乱语,欧阳世兄不会生气了吧?”
欧阳克僵硬着脸道:“哪里哪里,黄姑娘……点评的是。”
黄药师道:“蓉儿,不许调皮。”
王道一见黄药师这话虽是喝止女儿,却并不严厉,而且对黄蓉的点评也没有反对和纠正,如此看来,他或许也认为欧阳克的画并不有多好,只是碍于长辈的面子,不好亲自开口批评,才让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道一在心里着实震惊不小。按她来看,欧阳克那画虽和历代名家没法儿比,但在当世同辈当中已经算出类拔萃了,拿出去卖个几百两银子也不是问题,自己要真是画水墨画,恐怕还要比他略逊一筹。
可就是这么一幅挺好的画,竟和黄蓉儿时的习作相差无量,根本入不了这父女二人的眼,那黄药师和黄蓉父女二人的造诣……该有多高啊!
王道一不禁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黄药师又泛泛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将手中画纸还给欧阳克了。随后众人都向王道一看过来,王道一只得硬着头皮走到近前,微微欠身,双手奉上画纸。
欧阳克心想,自己的画都不够Jing彩,那王道一的画恐怕连看都不能看了吧,他想到此处,刚才的尴尬之感一闪而过,心下嘲讽,冷眼瞧着王道一,准备看一场笑话。
黄药师接过王道一手中画纸,徐徐展开。
当画完全呈现在诸人眼前的时候,黄药师和欧阳克都呆愣住了,双双为这怪异的技法感到诧异,诧异又震惊!
黄蓉见着父亲脸色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了,问道:“爹爹,你以前可曾见过此种笔法?”
黄药师缓缓摇了摇头,深深的看着王道一道:“这技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王道一怔了一瞬,还是回道:“晚辈是……出生就会。”
欧阳克道:“胡说八道,哪有人生下来就会作画!”
王道一淡淡道:“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欧阳兄又不是我,你怎知我就不能?”
欧阳克被她一噎,说不出话来。
黄蓉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王道一一眼,便在一边默默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药师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经过了片刻的惊讶后,便又恢复了平静,只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随后就埋头看画了。
王道一的这幅画中只有黑白灰三色,人物立体,突出形准。至于整体风格,也与欧阳克的那幅全然不同,画中的黄药师负手立在一片竹林之中,玉箫别在腰间,稍侧着脸,有月光洒落在竹林之中,斜照在他身上,显出一片静谧和清幽。
从布局来看,黄药师在前,竹林在后,两者拉开距离,层次感很强。黄药师的刻画很具体,竹林则作为陪衬略画,一实一虚,突出人物,弱化背景。
画中人侧脸看着月亮的方向,但又没有直接看着月亮,而是盯着虚空的一点,更显意境,月光照在他脸上,光影交替间,明暗交界线错落分明,使面部更加立体。
人物眼部的刻画最为细致,眼球上有一处Jing细的高光,使黄药师的眼睛显得更为明亮犀利。他的眼神聚焦于虚空的一点,像是在专注的凝望着纸面外的什么东西一般,但画面就到此戛然而止了,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凝望着什么,但谁都会不由自主的去好奇他到底在凝望着什么,如此一来,人物落于纸面又不拘泥于纸面,更引人遐想。
从人物情感来看,与欧阳克画中玉树临风,风流万千的黄药师截然不同,王道一画中的黄药师固然依旧潇洒,但却透着深深的寂寥,固然风流不羁、超凡脱俗,但却又笼罩着浓浓的孤独感。画中的黄药师凝视着画外的一点,神情睥睨而孤傲。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画面更加深化了这种孤傲和萧索。
另外,在画的侧面,月华之下,竹林深处,用行书写着两行题诗: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曾经沧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