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噼啪作响,烧得心躁,血热。
他是成瘾病患,忍受着戒断的煎熬。
“问你呢…伤口会不会痒,如果痒就是在长肉,你别……哎——”
少年突然伸手搂过细腰,长腿一并一勾,姐姐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俊脸深深埋进两团浑圆饱满中。他抱得好用力,蹭得好热烈,两条结实匀称的胳膊把人锁得好紧,嘴巴和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奶肉上。
昭昭心里念着他的伤,不敢乱动,只好嘴上催促道,“好了,别胡闹了,快穿好衣服。”
“那你呢?”
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昭昭半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
她追问,但陈修屹又不说话了,睫毛覆住眼睑,遮掩了别扭的心事。
昭昭脑瓜子转啊转,眼睛忽闪忽闪半天,鼻尖轻轻碰他的,“阿屹,你是小姑娘吗?非要这样和我别扭。”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红绳,抓过他的手系上去,“好看吗?我自己学着编的。我编它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要你平安健康,可是一下课就听到你出事了。我吓都吓死了,腿软得走不动,是严莉一直扶着我。”
纤细的指一下下捏着少年微凸的指节,语声温柔如水,“站在手术室门口,我第一次觉得死亡那么近。我知道你不是没志气的人,所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我也清楚你年纪小,少不得有轻狂自负的时候。所以我想用绳子时时刻刻牵住你,在你走错路的时候提醒你。有些错无伤大雅,我不说你,但有些错不能犯,没有回头路可走。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你看,我就说了一句不要你,你都要和我怄气。可你自己呢?瞒着我,闷声不响去跟别人打架,你有想过你出事了我是什么心情吗?分明是你不要我,把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
“姐,我不是……”
“别说你不是!”昭昭打断他,“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但这次就是你命大。大家都说,换了别人必死无疑。老独才走没多久,你是看着他下葬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也想叫我去你坟头敬酒吗?”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的…从小到大…”
说到伤心处,她已经无法自抑,满脸泪水。
没有告别,没有拥抱,老独永远停留二十七岁,那个稀疏平常的下午。
对于逝者,死亡不过是一个既定结局,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多一座墓碑。
但对留下的人而言,死亡只是漫长离别的开始。这场离别,永不再见,永远伤痛,永世怀念,永无止境,直至人生终点,方休。
但这都不是最最残忍。
最残忍是时间。
逝者可以活在每位生者的心中。只要我还拥有和你有关的往昔,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不停止怀念你,生命就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可是无论多怀念,人终究要向时间投降,把记忆悉数奉还。
这种投降,不是故意忘记,而是遗忘本身的不可抵抗,它不为人的意志左右,它是早有预见的必然,不可更改的宿命。
生者在怀念中遗忘。
于是,逝者在生者心里又一次死去。
人往往嘴硬,为了自陈心迹,发明诸如“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等许多词语。
但嘴硬又如何?
所有人都将走向这一结局。
王朝兴衰,时代更迭,俱不过史书薄薄几页,人又要拿什么对抗历史洪流?
千载光阴倥偬过,头顶浮云,聚散复始;脚下青山,万年如此。而人呢?到头一梦,万境归空。
一位生者陨落,就是一份共同记忆的降落,一次社会联结的斩断。
于是,逝者随着生者的死亡再一次死去。
时间反复绞杀死者,这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赛。
至此,生者接二连叁走向死,逝者进入死的轮回,直至彻底消亡,连遗忘本身都成了伪命题。
“阿屹,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每天想念你。但人总是要忘记的,就像现在的我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你,以后我同样会记不清现在的你。等我老了,眼睛花了,头发白了,一定早就不记得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了。我既失去你,又记不起你,不知道我会多孤单呢。”
昭昭搂住他的后颈,脸轻轻贴上他的,眼泪沾到他脸上,像是两个人都哭泣。
劫后余生,仍存侥幸。直到此刻,挚爱亲口假设出一场死亡,后怕才如惊雷在少年心中炸响。
他眼神里有伤痛,抱紧怀里的人喃喃低语,仔细听方知是,“昭昭,不哭”。
昭昭这回是下定决心要狠狠戳他心窝子,让他好好长长教训,却不想用力过猛,真把这狼崽子折腾得嗷嗷直叫唤。
她也伤心了一会儿,却没哭很久,毕竟十分钟前他还生龙活虎地朝她赌气呢。
她稍稍掀眼皮子睨一眼。
眼下人倒是老实了。果然是不能硬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