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进屋，这套四合院几年前舒聿翻新过，旧时候的青砖墙和屋顶瓦垄保留着，加装天窗和落地长窗，内里装修克制收敛，不显山不露水。正中庭院有一株老银杏，黄叶簌簌，有位穿着尼姑裳的老妇正在打扫落叶，见人来，鞠了个躬：“舒老板好，关局好。”
&esp;&esp;舒聿说：“容婶，先不用打扫了，我跟关局吃个早饭，你先退吧。”
&esp;&esp;“得嘞，收拾的时候您唤我。”容婶又鞠躬，身子一潜，钻进地下。
&esp;&esp;关岢装模作样，打了个颤：“你这屋子再不住人，迟早要被传是鬼屋。”
&esp;&esp;舒聿说：“本来就是鬼屋。”
&esp;&esp;舒老板是鬼，看房子的容婶也是鬼。
&esp;&esp;舒聿提前跟容婶说了要回来，屋内开着暖风，关岢脱了外套挂衣架上：“这次既然要在京华过夜，怎么不住这里，跑去住酒店？”
&esp;&esp;舒聿把早餐摆上餐桌，捻了一块饼大口咬：“这里没浴缸。”
&esp;&esp;他认真想了想：“应该还能加装吧？”
&esp;&esp;关岢瞪大眼：“你要浴缸干嘛？”
&esp;&esp;舒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浴缸能干嘛？洗澡啊。”
&esp;&esp;关岢眨了眨眼，捧腹大笑。
&esp;&esp;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就是很好笑。
&esp;&esp;跟千年老鬼谈浴缸和洗澡，不好笑吗？
&esp;&esp;两人会见面，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吃早餐。
&esp;&esp;舒聿提起鬼界见到的那头巨怪，关岢之前听他简单说过，也替他查了，可还是有疑虑：“你怎么能肯定他是云山分部的‘曹某’？你说你没法看他的记忆，又从何得知？”
&esp;&esp;舒聿没跟关岢提过甘槐念的能力，搪塞过去：“我学了新招，自有办法。你查得怎么样？”
&esp;&esp;云山牺牲的那三位姓曹专员，一位未婚，一位已婚有两个儿子，名字里都没有“七”或“琪”。
&esp;&esp;“大几率是最后一位。曹源，离婚了，有个女儿跟着前妻，叫曹琪。”关岢把手机推给他，“上面有资料，你自己看吧。”
&esp;&esp;资料上有照片，上头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厚唇，乍一眼还有些憨厚感。他不是云山人，老家在石邑市，是个离云山很近的小城。另外牺牲的两位姓曹的专员也是来自这里，应该是同个家族不同分支。
&esp;&esp;曹源死于一次任务，一头会变色隐身的四阶恶魇，趁其还在坚守结界，潜伏到他身边，一口吃了他的头部，当场死亡。
&esp;&esp;“脑袋？”舒聿嘴里塞满饼，腮帮子一动一动，“后勤收尸的时候有回收到他的脑袋吗？”
&esp;&esp;“没有，都吃精光了，就剩身子。”关岢已千锤百炼，谈着他人的死况，还能一口接一口喝豆腐脑。
&esp;&esp;“灵髓被恶魇吃了吗？”舒聿又问。
&esp;&esp;“也没有，他的身体也设了结界，把恶魇炸飞了，队友及时赶到，回收了恶魇。”
&esp;&esp;“哦？有意思。”舒聿直接把资料传到自己手机，“脑袋不在身体在，灵髓也在……他的身体火化了？”
&esp;&esp;烂船也有三分钉，专员的尸首在恶鬼眼中可是香饽饽，以防尸首被借用或羞辱，专员遗体都需要统一火化。
&esp;&esp;关岢点头：“火化了。怎么说？你有头绪了？”
&esp;&esp;舒聿把手机推回去：“如果我们遇到的那巨怪确实是由曹源变成，那么当初他的遗体就没被火化，你去查查，那天火化时有没有监控，看看进火炉的是不是曹源本人。他没了脑袋，很容易伪装啊。”
&esp;&esp;关岢叹气：“我真是劳碌命啊。”
&esp;&esp;“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舒聿连吃了几块饼，有些口渴，起身去倒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劳碌，像你上头那位顾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不得罪，下不积怨，安安稳稳干到退休，领着退休金环游世界，不好吗？”
&esp;&esp;顾鸿义实战能力一般，反正他也不用上前线，只要对上足够忠心，对下管理得当就行。
&esp;&esp;关岢近期“重点关注”他，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大问题，在关岢请舒聿当“外包人员”这件事上，顾鸿义还投了赞同票。
&esp;&esp;“环游个屁啊，世界都快一团糟了。”
&esp;&esp;关岢捧起碗把最后的豆腐脑都吸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