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一直不肯立后,如今忽然定了娘子,未免太草率了些;也有人说……”
&esp;&esp;她停了一下。
&esp;&esp;玉娘抬眼:“说什么?”
&esp;&esp;清瑶有些迟疑:“说娘子才回长安不久,又……并非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esp;&esp;玉娘沉默。
&esp;&esp;后面那些话,即便清瑶不说,她也猜得到。
&esp;&esp;她曾经嫁过人,又已经和离,在西域的经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现如今身边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esp;&esp;从前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事。
&esp;&esp;可一旦魏琰要立她为后,便全都会变成朝臣拿来攻讦她的由头。
&esp;&esp;从前嫌他迟迟不肯立后,如今真要立了,又嫌他人选定得太快。
&esp;&esp;玉娘心底淡淡一哂,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信。
&esp;&esp;他那日明明都气成那样了,却还是在做立后的准备。
&esp;&esp;他没有因为同她置气便将这件事撂在一边,更没有拿立后的事逼她先低头。
&esp;&esp;想到这里,玉娘心底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不少。
&esp;&esp;她沉默片刻,将信纸折好。
&esp;&esp;清瑶看了看她:“娘子?”
&esp;&esp;玉娘没有说话。
&esp;&esp;窗外秋风卷过庭院,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着石阶滚过去。阿念正在不远处跟乳媪玩,手里攥着那只木雕的小鹿,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esp;&esp;玉娘望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非要等着魏琰先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esp;&esp;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又何必还同他较这个劲?
&esp;&esp;那日是她没把话说好。
&esp;&esp;如今他不肯来,她便去找他好了。
&esp;&esp;自己既然已经应下他,便总不能叫他一个人在前头应付这些。
&esp;&esp;想到这里,玉娘站起身。
&esp;&esp;“清瑶。”
&esp;&esp;“嗯?”
&esp;&esp;“替我想法子往宫里递个口信。”
&esp;&esp;清瑶一愣:“给谁?”
&esp;&esp;玉娘将信收进袖中。
&esp;&esp;“邹文义。”
&esp;&esp;她顿了顿,又叮嘱道:“悄悄地,莫要惊动旁人。”
&esp;&esp;第二日傍晚,清瑶便带回了消息。
&esp;&esp;“邹内侍答应见娘子。”
&esp;&esp;玉娘正在给阿念系衣带,闻言动作停了停:“什么时候?”
&esp;&esp;“今晚。”清瑶压低声音,“他说不便进府,请娘子戌初到后巷,那里会有车来接。”
&esp;&esp;玉娘沉吟片刻:“他还说什么了?”
&esp;&esp;“没了。”
&esp;&esp;玉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esp;&esp;到了戌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esp;&esp;玉娘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斗篷,只带清瑶一人,从郡主府后门出去。巷中没有灯,秋夜的风穿过高墙,吹得墙角枯叶沙沙作响。
&esp;&esp;等了不过片刻,一辆没有徽记的青幄小车便从巷口缓缓驶来。
&esp;&esp;车停在两人面前,帘子掀开,邹文义从里面下来。
&esp;&esp;他今日也没有穿平日御前那身显眼的内侍服,只着一袭暗褐圆领袍,腰间连玉饰都未佩。见到玉娘,他先向四周看了一眼,才躬身行礼。
&esp;&esp;“郡主。”
&esp;&esp;玉娘也不绕弯子:“我要进宫见陛下。”
&esp;&esp;邹文义像是早已猜到了,面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今夜?”
&esp;&esp;“越快越好。”
&esp;&esp;邹文义看了她一眼。
&esp;&esp;“郡主可知道,如今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在盯着立后的事?您这时候若堂堂正正从宫门进去,明日御史台恐怕便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esp;&esp;“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esp;&esp;邹文义沉默片刻。
&esp;&esp;玉娘问:“很难办?”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