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这是经过赵裴两家同意、精心策划的婚礼,你说停止就停止?”
他觉得太荒唐了,简直荒唐到荒谬。
“是。我说停止就停止。”
裴湛宁走到舞台正中央,面对着赵曦和,对峙着,灯光勾勒他俊美修长的背影。他盯着赵曦和,一字一句。
“现在,婚礼立刻停止。”
赵曦和反问:“什么意思?婚礼不停止,你就不主刀是吧?”
他脸色铁青,嗓音发紧,像被一把刀牢牢架住颈项,锋利的刀刃即将割破他的咽喉,而裴湛宁是始作俑者。他被精准地掐住了软肋,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考虑清楚。”
裴湛宁冷冷道。
两个男人的交谈,经过舞台地面音响的放大,传递至婚礼殿堂的每一处角落。这寥寥几句交谈,却令所有宾客都明白了当下的情状:
裴湛宁真是抢婚来了。他要婚礼立即停止,才肯给老爷子动手术。
大胆,真大胆。
刺激,真刺激。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如此刺激的场面。不少人举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
在宾客们似探寻、似看热闹、似关切的目光里,赵曦和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感。裴湛宁想要破坏他和明徽的婚礼,而且他成功了。
以爷爷的性命为筹码,赵曦和没有丝毫胜算的余地。
在来宾们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裴湛宁居然抢婚,这让他赵曦和的脸往哪里搁?
“你作为心外科医生的素养呢?你作为职业医生的操守呢?”
“你忘记你曾在毕业时许下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了吗?”赵曦和的话愤怒、掷地有声:
“你违背誓言,你枉为医生。”
是。
天底下只有一人,能令他违背誓言,能令他枉为医生。
裴湛宁不理会赵曦和的质问,转向明徽。灯光映照下,她眼角闪着碎钻似的泪光。
在如此声势浩大的场合里,在她和别人的婚礼现场,他叫着她的小名:
“嫣嫣,不准嫁给他。”
“你跟我走。”
“看来新娘子果真和她哥哥有一腿嘞,这抢婚都抢到婚礼仪式上来了。”
“卧靠,裴湛宁真有胆量,一席话扔下无数地雷。就不怕得罪赵家啊?裴家和赵家的情谊不想要了是吧?”
“你们谁还记得,四个月多前裴栖月婚礼上,哥哥和妹妹都抢到了手捧花,那时候手捧花本该是给赵曦和的。伏笔在那时候就埋下了。”
台下,来宾们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的三位。裴湛宁如横空出世的强盗,还拿新郎爷爷的性命相要挟,想要抢走新娘。在场不少来宾都代入了赵家人的视角,讨厌起裴湛宁这搅局的一位。
他承受着人们的议论、目光的谴责。
然而他不为所动。满座沸然里,
他只看着明徽,也只等着她一个人的回答。
她的回答,才是对他的宣判。
宣判他死,或者他生。
但不管他死还是生,今天这门婚事,她都结不成了。他的妹妹注定不能嫁给别的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明徽握着手捧花的手狠狠掐紧,泪珠在炙烫无比的脸颊滚下,如雨落。
其实早在黄铜大门打开、哥哥走进来的那刻,她就有预感要发生什么了。而现实的走向,和她预感的一模一样。
世界突然在她眼前膨胀成一个万花筒,色彩和光晕摇晃着,瞬息万变。
无数菱形的圆形的方形的镜面,里头都映着同样一张脸。
哥哥的脸。
英俊的脸。让她爱到极致的脸。让她日思夜想的脸。
他的声音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嫣嫣,不准嫁给他。”
“不准嫁给他。”
“不准嫁给他。”
终于。在她婚礼这一天,哥哥以最激烈的方式,亲手向世人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亲口向世人宣布:
是,我和我妹妹就是有奸情。我就是喜欢我妹妹,我们就是搞在一起了。
她最害怕、最担忧的唾骂,世人的鄙夷和白眼,像环抱过来的河流,将她包围。
她感到绝望,却也在绝望里感到一股久违的解脱。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新娘子究竟会回答什么?是呵斥她哥哥无礼破坏婚礼,还是听从她哥哥的话,要逃婚?
台下,来宾们猜测着,一张张饶有兴致的脸对准了她,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和窥私欲。她被当众处刑。但这么多人里,唯独有一个人是她不敢面对的,也唯独只有一张脸上的神情,是她不敢去知晓的。
她强撑着,找回意识和勇气,看向裴湛宁。
她看向他时,脸上还织着一片迷惘的悲伤。灯光如此耀眼,裴湛宁有点看不清她了。他看似镇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