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谢昭笑着说，“走吧，吃豆花去。”
沈砚还想说什么，谢昭已经进去了。
沈砚不喜欢这种人多的时候，他厌恶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们在透过他怀念谢昭，似乎只要安慰了他，就能减轻心里对谢昭的思念和亏欠。
余光往旁边一扫，然后顿住了。
“这个，”他把外衫抖开，“料子轻，颜色也搭你那件。”
沈砚看着那件外衫，刚想伸手接过来，谢昭就已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给他披上了，还绕到前面，认真地帮他系带子。
谢昭解释：“他家的豆花，咸的好吃。甜的也行，但我觉着咸的更香。”
就在时，谢昭忽然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沈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角，看着他手指翻飞的动作。
那手指擦过他衣襟的时候，有一点温热的触感。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薄薄的浅碧色外衫。
沈砚看他，嘴角带出淡淡的笑意:“合适就好。”
都是谢昭的……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调调，像一只欢快的鸟儿。
那是角落里的一张矮桌，旁边坐着几个老太太，正凑在一起说话。谢昭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冲沈砚拍拍旁边的位置：“坐。”
两个人手拉着手，应该是这位小公子心上人吧？
只是一瞬。
可此刻没有人认识他们，而谢昭在他身侧，拉着他去往人群里，他忽然就不抗拒这份热闹。
谢昭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谢昭拉着不知道为什么发呆的沈砚往里去：“趁还有位置，我们快去。”
月白色的底，淡绿的竹叶，浅碧的外衫。
沈砚点点头:“我都可以。”
他坐得很端正，和周围那些弓着背、弯着腰的食客格格不入。
谢昭系好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了。
就像是这个人也是……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角那边，有个小小的豆花摊。
常来的食客哄笑着解围
圈，一边转一边点头：“好看，真好看。”
“陈爷爷又眼花了？”
凭什么……
沈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袍子，又看了看那件披上的外衫。
谢昭突然想起什么，又往里头走了两步：“等一下，我再给你拿件外衫。”
被人提醒了老头才有些不好意思，“看看，小老儿老眼昏花，两位随便坐，两碗豆花料足足的，马上到！”
旁边那几个老太太，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谢昭走在前面，步子轻快，目光东张西望，像一只撒欢的鸟，谢昭闻着那香味，心情美妙。
沈砚看了看那矮桌，看了看那张小板凳，然后慢慢坐下。
“陈伯！”他喊，笑得眉眼弯弯，“两碗咸豆花！多放料！”
“这明明是两位小公子，抱歉抱歉，陈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两位不要介意！”
集市上，豆花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混着葱花的香味，远远就能闻见。
直勾勾的，从上到下，从
谢昭看了看拉住了身侧沈砚的手腕说：“到了。”
那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这蓝衣小子是谁，点头笑着说：“行行行，谢小公子这是带心上人来老头子这里了？”
一个老头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摆着几个木桶，桶上盖着白布。旁边支着几张矮桌，十几张小板凳，坐满了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端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满满的，软软的。
卖糖葫芦的推着车从旁边经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卖绢花的小姑娘蹲在路边，面前的篮子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绢花，嘴里喊着“十文一支，十文一支”。几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追着一个滚远的蹴鞠，笑声脆生生的。
那人穿着他的衣裳，用着他的发带，走在他的身侧，陪着他在这热闹的人间烟火里，清清冷冷地走着。
走到摊子跟前的时候，谢昭已经和那老头搭上话了。
谢昭回头，对上沈砚的目光，沈砚正看着他。
他系得很快，低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动作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郑重。
谢昭早知道他眼神不好，没打算计较，拉着沈砚往空位上坐。
谢昭本来和沈砚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感受到了许多炙热的视线。
老头有些老花眼，离得远了看不见人，只能看见前段时间才认识的小公子拉着另一个人到了这里。
身边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