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是房门被推开的轻响将他惊动。
燕兰章含混地“唔”了一声,偏过头去,见是母亲走了进来。
走廊里的光自门外斜斜照入,映出她微微拧起的眉,和眼底毫不遮掩的担忧。
“你太任性了,兰章。”
燕兰章的母亲项梓潼,是一位女性oga。
她生得极符合世人对于贵族oga的一切期待。温柔,甜美,气质出众,举手投足间皆是无可挑剔的从容与教养。
若因此便以为她是个只会含笑周旋的柔弱人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项梓潼实则手腕强硬,行事冷决,对家人有不容置疑的偏护与维护。
她的父亲项永和,也就是燕兰章的外祖父,现任联邦安全局局长,至今仍在位。
这个位置历来只掌握在联邦最顶层几大家族的直系血脉手中,如今,正握在项家手里。
项梓潼轻轻将门带上,走到床前坐下。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没有给人回避的余地:“你买通的那条报道,我还没让人发出去。现在,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燕兰章沉默了片刻。
对着外人也好,对着父亲和哥哥也好,他都能从容应对,滴水不漏。唯独在母亲面前,他很难真的装作若无其事。
项梓潼的眼睛也是蓝色的,更透明,像一场雨后被洗净的天,好像能照见人心最深处那些不肯言说的念头。
“兰章,”她看着他,缓缓道,“想得到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可你偏偏选了最错的一种。你伤的是你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你都不该这样糟践。”
燕兰章的手在被下慢慢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眼底的酸涩涌上,他干巴巴地否认:“母亲,我没有。”
项梓潼看着他,神色未动:“若不是你,那便只能是梁文声故意为之了。他想借你,借燕家,借项家,去完成什么见不得光的打算。也许——还是冲着大公去的。”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应该立刻和你父亲,还有你外公,好好再谈一谈你们这门婚事。”
燕兰章这才急了起来,明知道母亲是故意这样说,却还是立刻抬起头:“不是他。是我,是我的发热期提前了。”
“不可能。你从小到大,从没出过这种岔子。更何况你自己就是医生,若真有异样,怎么会毫无察觉?偏偏就在见梁文声那天提前发热?”
燕兰章低下头,讷讷说:“是我,是我故意的。”
项梓潼却并未因此缓下来,反倒步步紧逼:“所以你承认,你在伤害自己,就为了一个不珍惜你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不容回避地割下来。
燕兰章眼眶发热,几乎有泪要涌出来。
他睁大了眼,死死盯着身下那片浅灰色的被面。布料细软,纹路平整,他像是借着这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才能勉强撑住自己。
良久,他才一点点松开那双始终绷紧的手,低声道:“母亲,我必须得到他。我希望你支持我。”
项梓潼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着,强压着怒气与心疼:“兰章,这样的人,不值得。”
“母亲,不是他值不值得。”燕兰章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是我要他。”
母子俩人对视,一样的蓝眼睛里,映着几乎如出一辙的执拗与强硬。
过了许久,项梓潼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动作温柔,叹息道:“再睡一会儿吧。你需要休息。”
她说完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背对着他补道:“那条新闻,我会让它发出去的。”
“但你随时可以喊停。”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燕兰章这才感觉到,有一滴眼泪沿着眼睑无声滑了下来。
门关上,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燕兰章想到梁文声受伤那次。
恐怖的信息素以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向四周倾泻,像是要将周遭一切都一并碾碎。
没有人能够靠近梁文声。
既惧于那股骇人的威压,也害怕若是强行压制,会让他身上迸裂的伤口更加严重。
众人一时束手无策。
就是在那样的时候,燕兰章压下心底的惧意,强迫自己迈开那双微微发颤的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一边靠近,一边吩咐其他人关好门窗,然后全部离开。
当即便有人反对,怕失控中的梁文声会伤到他,怕他这个珍贵至极的s级oga被彻底毁掉,这样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燕兰章果断地拿起智脑,飞快录下了一段视频,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随后,他又以医生的身份强硬下令,语气冷静,不容置疑,这才终于逼得其他人退让,配合着照他说的做了。
房间里,梁文声被固定在专门关押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