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能察觉,她心底始终对他保持着一份信任。
&esp;&esp;她为什么会相信,他一定无懈可击,一定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esp;&esp;沈氏原本指望定国公能入宫求情赦免桓宸的死罪,而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徽宜。
&esp;&esp;徽宜愣神的短短一霎,听他又理直气壮地命令。
&esp;&esp;而这份信任,连陆恒都没有,因为她会怀疑陆恒和慕容恪勾结杀人,甚至会为了他与陆恒反目成仇。
&esp;&esp;定国公听闻消息当即晕厥了过去,再醒来时话已说不真,也行不了路了,桓安虽尚未袭爵,但已成了实际上的家主,他命不准告诉祖母父亲的病情,提及桓宸也只说是流放。
&esp;&esp;徽宜站在那里,只是颔首,没有依恋不舍,也没有担忧。
&esp;&esp;“嗯。”徽宜低声应着。
&esp;&esp;谋逆之案完全落定已是暮秋,长安大街小巷已经铺了层层落叶。
&esp;&esp;“抱着。”
&esp;&esp;沈氏怨念深重,不由地眼泪纵横抱怨了一通,见徽宜垂眼坐着,神色冷漠,没有丝毫同情安慰之心,朝她扑倒过去跌坐在地,“珠娘,我跪下求你,你救救六郎,他是你表哥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教过你骑马啊,他还想要娶你,是我不让,是我的错,他对你一直有情意的!”
&esp;&esp;徽宜抬手环住他腰。
&esp;&esp;还有之前求娶,他告诉她等到赐婚她若仍旧不愿,自有办法让她全身而退,她就真的信了,乖乖等着他给她支招。
&esp;&esp;“嗯。”
&esp;&esp;“我还要回去狱中,须得走了。”
&esp;&esp;“我大概还有半个月才能出狱,这期间你别出门了,若有急事,叫人去怀靖王府报我阿姊便好,不必亲力亲为。”
&esp;&esp;虽是这般说着,他却没有松开怀中人的迹象,徽宜松了松手,察觉他还抱着,又抱了回去。
&esp;&esp;徽宜的手还垂在两侧,没有回应他,等了会儿,就听他提了这个要求。两个字还是稳稳重重的,像上回一样干脆迅捷,生怕被旁的人听去似的,不过,没有上回生硬了。
&esp;&esp;她心中必定是想着他的。她不愿承认就罢了。
&esp;&esp;这么多年了,她为何仿他的字迹还能以假乱真?
&esp;&esp;徽宜怔了下,心中想着莫不是自己没有顺着他的心意,惹他生气了?
&esp;&esp;···
&esp;&esp;“珠娘,我就这一个儿子,不能完全怪他啊,他从小也没有想过要争这个世子位,是他的父亲说让他当世子,是他父亲勾起了他的私欲,怎么能只怪他一个人,只罚他一个人!”
&esp;&esp;桓安无罪开释,桓宸数次谋杀朝廷栋梁,栽赃嫁祸,数罪并罚,处以死刑,王曼罗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亦赐自尽。
&esp;&esp;她不肯签下和离书,又怎可能全是利益考量?
&esp;&esp;哪怕对他有怨,她也不曾疑过他的品行,不曾疑过他会言而无信。
&esp;&esp;“站起来。”桓安站在徽宜身旁,低眸望她片刻,忽然说道。
p;他才不信她的话,说什么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和生意,她就不怕他洗不脱罪名连累了她?
&esp;&esp;却也没有违逆他的话,平静地站了起来,抬眸望向桓安,正要问句“何事”,见他逼近两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esp;&esp;“总之,你保重。”徽宜说。
&esp;&esp;“你救救他,只有你能救他了,你父亲说不成话了,老太太我也见不着,珠娘,我只能求你了!”
&esp;&esp;“姑母!”徽宜制止了她的话,此时说这些,只会让桓宸死得更快。
&esp;&esp;徽宜怎么也没料到,他让她站起来,就是为了抱她?
&esp;&esp;“我在狱中很好,不曾受什么苛待。”
&esp;&esp;他说着一些听上去根本无所谓的话,不知是想与她多说几句话,还是在怨她至今没有一句嘘寒问暖之言。
&esp;&esp;桓安眼皮垂了垂,没有说话,大步走了。
&esp;&esp;将要出门,他不知为何又顿住脚步,转身来望她,“我走了。”
&esp;&esp;“抱着。”
&esp;&esp;桓安这才放手,垂眸望着她,目光定在她水润鲜艳的唇瓣上,等了会儿,不见她有任何举动,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