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劲生把铲子往土里一插,挑起来,把多余的土翻出来又松散的扑回坑里。
“你还会种菜?”尹珍珠诧异地搭话。
蒋劲生“哎”了一声,像是知道尹珍珠想说什么,所以他提前否认:“我不会,现学的。”
但尹珍珠还是笑盈盈地夸:“你真聪明,什么事情你都做得好,学得好,你最厉害了。”
蒋劲生投降了,胸膛憋着气松懈成投降的弓腰塌背,抬起胳膊擦擦脸,用仅自己听见的声音含糊道:“又讲这种,搞得我脸都红了。”
蒋劲生被夸得下不来地,嘴巴嚼了嚼空气,哼哼两声后别扭的换了话题:“明天我去弄一车砖回来,给你弄个鸡窝,养鸡。”
“好。”尹珍珠点点头,对蒋劲生说的话他总是赞同认可的,不过这次又多补了一句:“别又买阉鸡,不下蛋的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哎呀哎呀!”蒋劲生拍拍手上的灰从地里站起来,大声地把尹珍珠说得话喊回去:“你别这么说自己,你是珍珠,你是宝贝,你是珍珠宝贝,我的心肝!”
尹珍珠夸他就可劲害臊,但他夸起尹珍珠来,真真是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的词一口气用在尹珍珠身上。只可惜,蒋劲生是个文盲。
只能把宝贝、珍珠、心肝,跟车轱辘一样,来回转上好几圈,把这几个词捏成团、揉在一起,反反复复的说。
蒋劲生去洗了个手,把一双手用肥皂洗得香喷喷,擦干净后才去捏尹珍珠的嘴角。
“来,跟我学。”
尹珍珠迷糊的“嗯?”了一声。
蒋劲生说:“我是珍珠。”
尹珍珠没搞懂事情变化,呆呆的半张着嘴。
蒋劲生捏捏尹珍珠的下巴尖:“你快说呀。”
尹珍珠乖乖的说:“我是珍珠。”
蒋劲生低下头,靠近尹珍珠的右耳,那一只耳是好的,能清楚听见蒋劲生说话。
他说:“我很漂亮,我很聪明,我被爱着,我值得,我是蒋劲生的宝贝珍珠,是全家的掌上明珠,是最最最可爱的心肝宝贝。”
尹珍珠红了脸,侧头要躲。
蒋劲生的手跟钳子似的,把尹珍珠的脸蛋强行固定。
蒋劲生热烫的催促:“快说快说。”
第o章
尹珍珠当然会说, 只是他说得很含糊。
在自我肯定这一块,尹珍珠做得实在不好,他能清楚意识到自己外在的漂亮, 却无法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惹人喜爱,多么值得喜欢。
蒋劲生也知道他的尹珍珠很是自厌,所以在尹珍珠说完那句话以后,他又咬着尹珍珠的耳朵多说了三、四遍,把尹珍珠念得伸手推人, 嗔怪道:“别戏弄我。”
蒋劲生被胸口软软的手推得心尖痒,哈哈笑:“珍珠, 你真的好可爱,我一看到你就想抱你、亲你, 想吃掉你。”
“我知道啦。”
尹珍珠害羞了, 非要把人推开,嘴里嘀咕:“你快去忙你的吧, 我还等着吃鸡蛋呢。”
“那你亲我一口。”蒋劲生把脸往尹珍珠的鼻尖上贴。
尹珍珠侧头, 闭上本来就瞎的眼睛, 嘴唇软软的贴上蒋劲生的脸颊, 留下一圈微微shi润的吻痕。
亲完后蒋劲生就走了,没有继续缠着尹珍珠。
反倒是一直把人推走的尹珍珠,自己先落入失落里,一双推人的手担心地张开又捏紧, 心里想着:
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
幸好,蒋劲生忙一阵子就会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让尹珍珠的胡思乱想没地方散, 光顾着招架热乎乎爱扑人、舔人的中华田园犬。
一转眼。
院子里的鸡已经从最初的两只变成六只,毛茸茸的母鸡们总咕咕的凑在一起, 在院墙下抱团聊天,像一群胖的和蔼大娘。
菜地里种下的种子也早已被收了好几茬,这块地肥沃,种出来的青菜清甜。
shi热的夏天再加上半个秋天就这样过去了,天气转凉,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低到某个度数的时候,便一直保持在那个数字上。
蒋劲生还是斥巨资给砖房里弄了台彩色ye晶大电视,这事他没敢和尹珍珠说,就说搞了个二手收音机,把控器塞尹珍珠手里,让尹珍珠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听听。
蒋劲生的回收站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旧的老顾客和新的货源叠在一起,还签了周边几家工厂的废料承包,往上直通省里的回收厂,钱倒钱的这么一倒腾,蒋劲生算半个大老板,县里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蒋老板!”
甚至回收站有时候忙不过来,还得请四五个临时工一块加班。
但回收站唯一新添的新员工,不是什么老手,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名叫许芳。一开始只做粗分,蒋劲生看她做事细心,就教她做细分,就是当蒋劲生把大件拆了以后,里面零散小件都由女孩来二次分类。
这女孩是尹珍珠强烈要求留下的,当时小姑娘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