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屿不明所以,他刚出声,转角兀地跳出一道壮硕身影,举着水果刀径直刺了过来。
“迟屿,我要你给我爸偿命”
居然是周老二。
在看清他手中握着的东西时,迟屿双眸瞪大,下意识想要挡在离周老二更近、被他当成袭击目标的顾渊身前。
顾渊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周老二就已被踹翻在地,顾渊快步上前,单膝压在他破破烂烂的病号服上,微微躬身提起周老二的衣领,抬起手臂握拳,狠狠朝他的脑袋砸去。
“你是谁,特娘的,放开老子,啊”
从怒骂,挣扎,到哀嚎,不过短短十几秒,顾渊每一拳都极为狠辣,力度大得令人咋舌,砸在骨骼上出声声闷响。
迟屿甚至还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顾渊周身气压低得近乎结冰,像个冰冷的机器,一拳接着一拳,力度丝毫未减,周老二含糊的求饶声越微弱。
迟屿毫不怀疑,他会被顾渊直接打死。
他猛地回神:
“顾渊!”
压在周老二身上的人影陡然僵直,缓缓回头。
混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手电筒的光束自楼上投下,来回扫视,让迟屿看清了顾渊那毫无机质的漆黑瞳孔,和被鲜血溅上的半张苍白的脸。
血ye从紧攥的拳头滴落,丝黏在脸侧,浑身上下都散着致命的寒气,顾渊松开气若游丝的周老二,朝他一步步走来。
迟屿瞳孔紧缩。
是在害怕他吗,也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惜啊,迟屿的生日,好像要被他毁掉了。
顾渊停下脚步,看着自己拳头上的血,低垂头颅,将一切都掩盖在长下。
“你……”
迟屿却上前一步,伸手捧起了他的脸,擦了擦他脸边的血,然后,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胸前。
他给了顾渊一个颤抖的,却无比温暖的怀抱。
“没事了……没事了。”
第章
和那天相同, 又不同。
顾渊弓着背,紧紧搂着他的腰,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勒得迟屿眼前黑。
鼻腔满是浓郁的血腥气,胸口也沉甸甸的,急促紊乱的吐息钻过布料洒在肌肤, 温热散开。
“我去, 这猪头是……周老二?!”
“你们快看,地上有刀!”
周老二还在出低低的哀嚎,刚才几声杀猪般的痛叫劈开了黑夜, 被吸引来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胆子大动作快的已经下了楼,寂静的小区又喧亮了起来,纷纷询问迟屿生了什么。
迟屿却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哄着让顾渊松开一些, 想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全是血, 他都看不出来, 但刚刚打得这么厉害,拳头肯定都破皮了。
“顾渊, 让我看看好吗?”
“顾渊?”
“……”
可顾渊始终一言不,埋着头颅不肯抬起。
察觉到顾渊身体的轻颤,迟屿的手掌慢慢落在了后脑,宽厚温暖的掌心轻轻抚着,也遮住了外界的视线。
肯定是害怕了。
也是,遇见这样的事, 怎么能不怕呢……
胸口逐渐染上shi润,不知道是血, 还是顾渊的眼泪,迟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忽略那股若有似无、又逐渐加深的酥麻感,他语气轻缓:
“别怕,我在呢,不管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回答他的,是顾渊脸颊微不可察的蹭动。
等警察到来,两人仍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
简单确认完现场情况,上车前,警员试图拉开顾渊,却被迟屿拦住。
方才还冷静理智地陈述事件经过的男人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许恳求,“她是被吓到了,我们就这样走,可以吗?”
警员看看担架上肿得看不出人样,皮开rou绽、连牙都碎了几颗的周老二,再看看半张脸染了血,却被迟屿老母鸡似地护在怀里的顾渊。
警员:“……”
都说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都赤手空拳对上刀子了,他看火力还挺足的啊。
然后冷漠拒绝:“不行。”
一旦见了血,性质就从简单的民事纠纷上升到了刑事案件,到派出所时,顾渊作为伤人的一方,率先被带进了进去。
望着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迟屿的胸口倏然感到一阵空落,他张了张唇,顾渊却先一步回头,唇角微弯,朝他扬起一抹略带安抚的笑,“没事。”
二十分钟后,迟屿稍稍松了口气。
西装革履的律师带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资料:周老二的伤情鉴定,Jing神病院就诊数据,私自翻墙逃脱的监控录像,偷窃水果刀和蹲守的全过程。
小区是停了电,可他没现,墙角正对着的一户人家安装了自带蓄电池的夜视摄像头,将一切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