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瘦,轻飘飘的落在他怀里,像根柔顺的绸带。
骨灰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霜再醒来时,是在冷家的客房里。
落地窗外的路面shi润,缝中的青苔被这场暴雨润得绿意盎然,被雨带进来的绿叶有几片坠在阳台边缘。
他鼻尖嗅到一股姜味,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杯姜茶。
“那么接下来你该怎么留在这呢?”
脑海中传来一道电子音。
沈霜撑着床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姜茶,不急不缓喝了一口。
姜茶已经冷了,辛辣的姜味在口腔蔓延,一路烧到胃部。
“你知道鸟笼效应吗?”沈霜双颊泛红,因为低烧而头昏脑涨,但依旧保持思维的清醒,“你会因为贪欲留下别人送的鸟笼,从而养上一只鸟。”
“他们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把鸟笼扔了。”回答的很理性,跳出惯性思维。
“是啊。”沈霜放下喝空的杯子,“但有人逼迫他们留下呢?”
“这可是我升职后的第一个任务,当然要十分完美。”
沈霜是快穿局无情道组的组员,次次任务评级优秀,提前晋升,当上隔壁寡夫组组长,这是他晋升后的第一个小世界。
沈霜下楼时,冷缪正在看着今天的新闻。
“冷家二子车祸去世,爱人抱骨灰在冷宅门口长跪不起,竟只为让冷二尸骨入祖坟。”
“对待同胞兄弟都如此淡漠、心狠……这样的领导人,公司内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沈霜缓慢走下楼,沉闷的脚步声在客厅内回荡。
冷缪打了个哈欠,听到了却不为所动,重复放着营销号的视频,明摆着要先发制人,让沈霜清楚,昨天的举动究竟带给他们多大的麻烦,才方便商谈后续。
“你好,请问他的骨灰在哪儿?”
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暗哑。
冷缪挑眉,转头看向停在楼梯口的沈霜。
青年穿着米白的家居服,正用手整着睡皱的衣物,笔挺地站着,柔顺黑发垂下,抵到肩颈。
上挑的眼尾、下垂的眉,皱起的眉头,透出一种苍白的病态、憔悴,他微抿着唇,竟有几分乖顺。
很难想象这副皮囊下的倔。
他想过青年醒来后会说什么,却也没想到第一句就是担心冷绛的骨灰。
“那边。”冷缪抬抬下颌,指向大门边的鞋柜。
沈霜一眼就看见那鞋柜上的桃木骨灰盒。
是他那早死的死鬼老公——冷绛。
他慢慢走上前,指节也是白的津湖透明,青蓝色血管明显,缓慢将骨灰盒抱在怀中。
一滴晶莹泪水砸在骨灰盒上。
沈霜转身,再正对着冷缪,垂着眸,盯着手中骨灰盒的木纹。
“他临死前说对不起你们,唯一的愿望就是骨灰能被葬在祖坟里。”
冷缪瞧着沈霜,那张和冷绛几乎无差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倒让沈霜能够清晰分辨出二人的区别。
许久,冷缪才弯了弯唇畔,这才有了几分青春男大的样子,可说出口的话刺人得很。
“你知道你昨天的举动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市值狂跌,无数营销号和狗一样发同样的内容。”
沈霜的唇还是抿着,眼皮酸涩肿胀的泛红,“对不起。”
“我试过各种方法,但是你们一直冷处理,我没办法。”
“所以你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但还是这样做了,对吗?”冷缪站起身,涌出一股不明所以的愤怒,走到沈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讽刺道:
“真是和那傻逼一样,活在象牙塔里天真浪漫的小公主。”
“拜托你们,能不能别想当然觉得事情一定要按照你们的预期发展。”
冷缪长吁一口气,怒气发泄出去,这才找回几分冷静,笃定说:“进祖坟不可能。”
“但是他毕竟是我哥,冷家愿意出一笔钱,将他安葬,也确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冷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冷硬的,“无论你是否还要再闹,冷家只会做到这样,能听懂吗?”
沈霜抱着骨灰盒的手一点点收紧,很缓地点头,“听懂了。”
冷缪长舒一口气,对沈霜听话的态度满意,“听懂了就好,我会让律师拟协议,你准备好银行卡,签个字就行。”
下一秒,沈霜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不要钱,我只是想让他的骨灰进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