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迷发现赵惊风见多识广,谈吐风趣,是非常好的活字典好向导。
他出身齐国公赵氏一脉,虽是旁系,同样受到了一流世族的教育,本人又聪慧好学,既读过万卷书又行过万里路,眼界学识不比寻常,对大夏及星月大陆的了解,比秀姨要知之更深。
秀姨毕竟有十年没有踏足外面的世界了,好多事情都不知晓,赵惊风则不然,博闻多识,四方历练,山程水驿一路歌行,口才好讲话风趣,能把纸上平淡的无从捉摸的寥寥数语,讲述出电影画面的即视感。
这样的人,换在往昔亦是小迷乐于接近的,何况今时今日,她对新环境所知甚少,亟待有这么一位可随时查询的人形活百科……
更何况这个人还很识趣,不打听不追问,该多说的时候话多,不该说的时候话少,进退有据,分寸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不带侵略性,与他相处如沐春风,不会有压力。
与他从聊友起,至有一定默契的朋友,似乎不需要太久。赵惊风并不知晓自己给白小迷做先生的真相内幕,对于这个相貌普通却心有慧根的女孩儿,他有份说不出的怜惜。
“……上午没别的安排吧?”
赵惊风有食不语的习惯,但白小迷没有,他客随主便,与小迷边吃边聊。
“没有。”
有赵惊风在的这一个时辰,她惯常是看书听他讲故事的,偶尔也会要他弹一段琴舞一回剑,喝喝茶聊聊天,总之,不会安排其他不方便被他知道的事情。
“去玉清园赏雪,好不好?”
这才是赵惊风一早过来的原因。
“赏雪?这点雪有什么好赏的?”
小迷不甚在意,初雪向来是轻薄吝啬的,下了一夜也无非轻轻一层,路上走的人多了,雪辗成泥,哪里还有景可赏?
“玉清园的冰壶丹心就得要初雪微薄才好,大雪反而看不到的,今天这场雪刚刚好。”
赵惊风解释着:“这可是京城十二景之一,难得一见。你素常不出门,要不要出去走走?”
“……”
白小迷想拒绝,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赵惊风曾说过的玉清园的方位,从迷园去玉清园的路线,心中顿时改了主意:“好啊,恭敬不如从命,京城十二景,想来不会令人失望。”
“那是自然。”
赵惊风颇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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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园在迷园的西边,门口马车不少,皆是前来应景赏雪的。
小迷没来过这里,但清园的主景是一片湖她是知道的,来时的路上赵惊风又做了一番介绍,下了马车,在赵惊风的带领下入园直奔冰壶丹心处而去,沿途风景近似忽略不计。
“哎,不是吧你,”
小迷有些许的不解,赵惊风不应该是那等不解风情只重声名之人,这急匆匆视眼前风景不顾直奔目的的架势,俨然前世的景点跟风旅游,小迷有些不适应:“不是应该走慢些,慢慢欣赏的嘛?”
这般匆忙,哪还有半分赏雪的雅致?
“小迷有所不知,”赵惊风含笑解释:“真正的冰壶丹心虽不似昙花一现,却也稍纵即逝,现在雪已经停了,要不了多久,同样的景致就会逊色许多,时机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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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抢位子
等真正见了冰壶丹心,小迷才明白为何赵惊风会说这景致难得一见,时机稍纵则逊色几分了。
如镜的湖面似白玉做的茶盘,其上摆放着一壶四杯,壶是青石礁天然而成,形态逼真,杯是赭红礁,玲珑可爱,最妙的是壶盖上那一点赭红,宛若一颗小小的红心立于石上。
不薄不厚的小雪轻轻铺在壶上,白色的壶身如玉,那颗红心上却粒雪不粘,丹红与冰白相衬,彼此愈加明丽。
这情致,尺度分寸确是不能差之毫厘,雪大了,丹心变白心,雪小了,冰壶就单薄了,若风过猛,则会吹得壶身白雪厚薄不一,斑驳杂陈,而那四只小杯亦然,只杯口一溜白,露在水面的杯身仍是醇厚的赭红。
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施朱则太赤,施粉则太白,难怪赵惊风说晚了则逊色,大自然的无心之作,岂会等人?
小迷目光沉醉,留恋其中,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此刻的感觉,绝美的极致是会令人失语的。
“让让!”
一道尖细的绝不客气的声音响起,透着十分的不耐与理所当然:“走!走!你闪开,别堵在这儿碍眼!”
声音就在耳边,小迷尚未回头细看,猝不及防间一股力道袭来,推得她身不由己地向旁边倒退几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小心!”
无形中一股柔和的力量扶住她,赵惊风面带惊色,“没事吧?”
对方的动作来得太出其不意,他一时不察,竟中招了!
哦,不确切地说,他没中招,这点力道对他而言,如一阵微风,带不起半丝波澜,对方只是随意挥手,算不得恶意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