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时毫不掩饰的厌憎不耐以及特意离他远一些的动作,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自小天赋不凡,悟性绝佳,又勤奋努力,自从拜在影玄真君座下学道,他的师父影玄真君从未说过他一句重话,只除了那一次在祠堂里。认真说,那次他师父也并未说什么重话,只是,即便那样轻描淡写的几句也让他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因为影玄真君的那些话,他突然有了冲动想要与韩凤仪谈一谈。可向来喜欢缠着他的韩凤仪这次没有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在执法堂禁闭的日子每天都一样,只除了那一天韩凤仪进来,她走路一向快,但走得很稳,他原来从没关注过这些小事情,但是那日韩凤仪一进来,他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韩凤仪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韩凤仪靠近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外面,心想会不会看到韩凤仪与那日一样厌憎的表情。
他想如果韩凤仪质问自己,他会跟她道歉的,不是因为他爱上了白子莲,而是因为韩凤仪对他情深意重了这么多年,最后他却一时执念成魔,在那样的情况下执意要将她赶出妙真。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因为韩凤仪根本没有看他。他看到韩凤仪依然那样骄傲地微微抬着下巴,行走间一身自然磊落雷厉风行的气息,这么多年了,她似乎都没有变过。他说不清,当时他是失落还是解脱,或者是佩服,也或许都有吧。
她在禁闭室中很安静,安静得就像没有她这个人,直到三个月满,韩凤仪又从他面前走过。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这个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着他,爱恋着他的女子走过去,走出了他的视线也走出了他的生命。然后,他听说她独自离开了妙真,归期不定。
他本该觉得轻松,但事实是,他当时的情绪复杂得自己都理不清楚。他固然是高兴的,是安心的,因为韩凤仪离开,他和他的莲儿就再无阻碍了。可是,他又难得有几分感性的怅然。他想,如果不是爱上了白子莲,他是会与韩凤仪结成道侣,共同追求修仙至境的。韩凤仪就算性格有千般万般不好,但有一点,她懂得分寸。她对他有情,却不会因此束缚他,她独立,也努力,她不曾失去自我,所以,她才能那么轻易放手吧。
因为这些难以理清也难以说出口的复杂心绪,他禁闭期满回到妙灵峰后,很快就闭关去了。他想他需要静一静,很需要。
他想到之前那一次他当着两家人的面,承认自己和白子莲的感情,要与韩凤仪解除婚约时,她那样爱恨纠结的表情。他当时其实觉得韩凤仪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执迷不悟地纠缠他的,可是结果,韩凤仪同意了解除婚约,没哭没闹没要求解释,转身的姿态依然清冷高傲。
如果没有爱上白子莲,他不会懂得韩凤仪曾经的感情和付出,可是后来他懂了,再看韩凤仪在感情上爱恨分明,拿得起放得下的风格,竟慢慢生出了佩服和羡慕。
他很清楚,与性格张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韩凤仪相比,他的莲儿就是个娇弱弱的面团团。她善良,她心软,她感情用事,她害怕孤独,她摇摆不定……他喜欢她,爱她,所以他想对她好,想要满足她,想要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想要她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熙……熙?熙?”白子莲哭得投入,正期待闻人熙与她同仇敌忾地表达一点看法,却突然发现闻人熙走神了。
白子莲心里不痛快,她叫了闻人熙很多声,总算叫得闻人熙回神。
闻人熙目含抱歉地看着她,继续为她擦眼泪,道:“陶昕来都与你不亲近了,你还管她那么多如何。”
白子莲不满道:“可是,她那样欺负琪琪,琪琪是无辜的啊,你没看见琪琪多可怜,脸都肿成那样了,她下手怎么这么狠。”
闻人熙皱皱眉,沉默了片刻,道:“莲儿,以后少跟方琪来往。”
白子莲一愣,不知道闻人熙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人熙摸摸白子莲的脑袋,道:“你这么单纯善良,跟什么人都掏心挖肺,可是这样不好。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这样会很危险。方琪心术不正,那点小聪明都没用在正道上。我怕你着了她的道。”
白子莲瞪着眼睛,然后眨了眨,惊道:“熙,你怎么会这么想,琪琪最善良的,虽然她有些任性,有些小脾气,但是绝对不是心术不正的人,她是我的好姐妹,不会害我的!”
闻人熙无奈地搂着她的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连陶昕来爱慕我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还四处散播,这种人心术怎么会正?你啊,就是把人都想得太好了。”
白子莲心里那个气啊,不但气,还惊疑起来。她突然大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她编的,你怎么知道是谎话?说不定是陶昕来欺骗你呢?你怎么一定要怀疑琪琪!”话说完,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顿时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可是,她当时真的控制不住,她一想到闻人熙相信陶昕来的话,偏袒陶昕来,心里就像有一根刺,刺得她心口疼。
闻人熙先是一愣,再见白子莲的表情,耐心安抚道:“莲儿,方才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若不是方琪编的谎话,那她心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