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青这几日怎么都不来玩了?”老太君放下手中的窗花嘟起了嘴,窗外雪花飞舞。博野在山里猎到一只银狐,好说歹说没让扒了皮做衣裳,她可是眼巴巴的盼着放生之前能让小孙子看一眼呢。
“他忙着练舞呢,”儒风抱着银狐抚了抚毛,微微一笑,“您别光想着他呀,我来就不欢迎么?”
“怎么不欢迎啦!”老太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你一来,这狐狸跟灌了迷魂药似的听话,前两天还凶巴巴的要咬人呢,这会都能抱着睡觉了。”
儒风笑着低头看那雪白的狐毛,温柔的爱抚着,看上去倒是真真一个儒雅公子的样子。
“你说你这么讨人喜欢,怎么偏偏砚青就不爱搭理你呢?”老太太眉眼一开,探过身子问道:“诶,你知道他叫你风哥儿是在贬你么?”
儒风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摇了摇头:“谁让我是兄长呢。”
梅老太太就是见不得懂事的孩子遭欺负,她抬脸想了想,对他眨巴眨巴眼:“下回他要是再喊你风哥儿,你就回他一句青郎儿,保准臊死他。”
“青郎儿?”儒风来了兴趣,欣然抬眼。
“他娘给取的ru名,小时候一唤他就笑,笑的多可爱啊那会,”老太君神色渐渐黯然,叹了口气,“他娘走了以后就没人叫了,也不爱笑咯...”
正月新年就要来了,庄里上下开始打点装饰,素银包裹的园子里终于增加了许多彩气,大红灯笼一个个在檐下摆动,看着也暖和。过了这个年关砚青就正式成年了,所以梅家宗系格外重视今年的汇宴,十三支分家无不应宴,等着看今年庄主会不会宣布正式的继承人。
砚青连酒宴都没去吃,他又躲在柴房里了。既然注定丢人,那逃跑也是个主意,为什么不呢,小时候砚青也是出逃过多次了,可是他身上有梅花香气,出了山头人家就知道他是山庄上的富贵公子,也被人掳过,庄里吃了大亏,给了好些钱才摆平,之后梅博野就给山下几十里的村庄留了告示,以后只要遇见这身上有梅香的小公子即刻绑上来,必有重赏。人家山下的村民们可都跟豺狼虎豹一样眼巴巴等他自投罗网呢,就算绕过了重重阻碍,也没被野兽追赶,出了山村他也是犯病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不过两天人就虚脱了,幸好被猎户捡到辗转又送了回来,那之后他就识相了,逃也逃不了,干脆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大不了挨顿骂,至少不用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多好。但这招对梅博野也没有,他养的刺客个顶个的狗鼻子,只要人还在庄里,闻着味都能找到。不行,这儿也不安全!砚青左右窥视了眼,趁着开宴前的忙碌,嗖的从人群里又蹿了出去。
“砚青呢?”迎接完来客的梅博野收起笑僵风表情,回头对管家徐魏问话。徐魏愣了一下,左顾右盼的,梅博野叹了口气,“我让你提前把他给关起来吧?赶紧去找!”
“诶诶诶...”徐魏点点头,从袖兜里掏出个小哨嘴,咬在牙里对着天一吹,四周一串影子,跟飞鸟似的扑棱开了。
梅园的花林里,野梅花开的最是茂盛,这地方香气浓郁,混在里头肯定分不出来。站在树下的砚青很满意自己的策略,刚要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金光闪闪的绣线,这不找麻烦呢吗!倒是里头的衬衣素白,裹在花丛里应该看不见。脱了!三下五除二开始去衫。
这下躺在树杈上的儒风又看了个满眼,他抱着酒瓶枕着手臂,满眼的玩味,看着下面的小公子摇头晃脑的,脱得只剩一身白色衬衣裤,匆匆把外衣裹成球藏在山石后面,又一路小跑回来,模样甚是好笑。
砚青这边几番辛苦,终于抓住了树干上的一根枝丫,借着力往上一撑,头刚冒出来,就看见儒风的一张俊脸正盯着他,吓的手一滑整个人要往下掉,儒风一把接住把他拎起来挂回树杈上,坐起来看着他一脸笑意。
“你在这儿干嘛?”缓过来的砚青立刻眉眼挺立。
“躲宴席呀。”儒风笑着举起酒瓶晃了晃,“花好酒美人相伴,看来我今日有福了。”
砚青没心情理解他的情趣,用脚点了点他的腿:“这儿太挤了,你去别处躲着去,这棵树爷征用了。”
“呵,”儒风看着他轻轻笑出了声,以往他是听话的,砚青少爷想要什么他都答应,可今天是除夕,加上点酒劲,他觉得倒不如逗逗他,遂一回自己的兴致。“我要是不呢?”
“?!”砚青想不到儒风居然敢跟他来劲,还偏偏挑这个时候,他一把拽住儒风的脖领子,下巴抬高恶狠狠的瞪着他,他这招犯凶可能是跟偏院家丁学的,那儿有几个壮爷,横眉立目,看人不爽就薅人家脖领子拎起来瞪,通常都能吓尿几个小厮。问题是他忽略了人家本来就凶神恶煞的长相,他那个清秀的眉眼瞪起来,在儒风眼里就是只发飙的小猫,nai凶nai凶的,十分可爱。
又拿这种眼神看我!砚青更加生气了,他手里发力,准备一把把他摔下去,不料今天的儒风压根不想吃亏,定在原地纹丝不动。砚青觉得自己不可能夯不动他,一定是刚才爬树消了力的缘故,于是两手齐上,铆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