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0</h1>
日渐西斜,入了夜里便更深露重,一行人打算快马加鞭,赶到不远处的一个村庄,再稍作歇息,却不巧,碰上了意外。
黑切扶着虚无下了马车,顺手为她披上了件银狐裘。
熊熊烈火倒映在她的眼底,虚无勾唇一笑,她好像闻到了烈火下掩盖的血腥味儿。
突然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弱的呻yin,她望向声源处,一个看不太清面貌的人爬了出来,浑身浴血,就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从穿着勉强看出是一个少女,黑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模模糊糊看到一行人,她挣扎着爬向前方为首的白衣人,“救救我……求你……”
黑切见她似要抓上虚无的衣角时,眯了眯眼,一脚踩下她的手指。
“啊!”
虚无隔开黑切,走上前蹲下细细打量她。
左手执扇撩开她的黑发,使右半边脸露了出来,右眼应是才被人挖去不久,黑洞般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剩下的左眼怔怔得看着她,眼底充斥着希望,挣扎,不甘,与愤恨……
虚无勾唇一笑:“你凭什么让我救你?”
“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求你,救我。”
扇骨似不经意地滑过她的额头,虚无迟疑了一会儿,饶有兴趣得笑了笑,答应了她。
“嗯……既如此……”
虚无站起身来,右手撩起袖袍,扇骨划破左手食指,凌空对着她的右眼滴下了一滴寒冰入骨的血。
“啊——”一声惊叫划破天际,少女霎时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捂着右眼,哀嚎打滚。
“我便用纯白之花,种入你的身体,深入你的灵魂,洗去你的罪与恶,污秽与浑浊。”
虚无从容得收回手,转身踱步离去,黑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拿出一条锦帕沾shi为她擦手。
“这人送你了。”
“是。”黑切垂下睫羽,聪明的没有多问,尽管他很好奇这个女人……是哪一点让她看好了。
扶她回了马车后,黑切叫来影六,“让影一影四送她回东瀛那边组织,好好训练,顺便让他们在那边养伤。”
“是。”
见黑切刚要转身上车,影四忙道:“家主,还有一事。”
“何事?”
影四拿出一卷纸条,“醉风楼那边传来消息,说宁王正在追查我们身份。”
“那就让醉风楼那边助萧毅一把,若是解决不了这个烂摊子,他这个南兴国的丞相就不用做了。”
“是。”
待黑切也上了马车,影六转头看向地上已无动静的少女。
她原先空洞得眼中,停止了流血,并且缓缓开出了一朵洁白绚丽得百合花。
而从右眼开始,数条银色的纹路也向四周经脉蔓延,直至全身。
这诡异得变化让影六不禁感叹,这少女的运气实在太好。
连夜赶路后,他们到了西海边界时总算歇了口气。
西海辽阔,比东海还大,但这片海域十分混乱,连附近都荒无人烟。
虚无素手伸入水中,闭上眼,想要散发神识至海底深处,黑切忙拦下她。
还未等他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阵御马声。
是一群侍卫,和一个黑袍巫师。
“阁下可认得宁王世子?得罪了宁王,今日恐怕要……血溅于此了。”为首的侍卫举刀示意,其他的人围上前来。
巫师默默掐诀,右手手杖在地上点了点,大地开始摇晃震荡。
整个山头的腐尸破土而出,僵硬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其中还有几只妖兽尸体和穿着玄天宫衣袍的天师。
虚无见来者不善,权衡利弊了下,黑切前不久才受过重伤,灵力尚未恢复完全,身边又只剩两个影卫和几个木偶,根本毫无一战之力。
“这是傀儡术,尸体太多,这样消耗不是办法,取出我体内神器吧。”
黑切也洞悉了此时境况,转头对虚无提议道。
“黑切,rou身可以舍去,但你这身份代表的权利不能舍。”
说完,她一挥手,让他晕倒在了影六怀中,“带他离开,去附近的玄天宫。”
“初大人!”
“走!留在这只会拖我后腿。”
“是。”
现在,她只要拖延半炷香的时间到他们离开后即可。
巫师摘下兜帽,抬起那张干皱如树皮的脸,剃光的头上印着繁复的咒文。
见她想要以一人之力阻挡他们,嘶哑的喉咙溢出一丝冷笑:“不自量力。”
虚无一步步退入海中,御水而立,手中玉骨扇一挥,变成了一把利剑。
覆上剑身本源之火后,如火凤凰般绚丽夺目。
她振剑而出,两指虚划,御剑穿梭过一众尸体与侍卫,瞬间让之化为了烟灰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