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太后的权,为何还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要照他的意思,直接一杯鸩酒解决,对外只说她旧疾复发药石无灵不就得了?
不是他心狠,皇权争斗中根本容不下婆婆妈妈妇人之仁。
更何况那卓太后把持朝政多年,她手里的人命还少了?
对付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下手时根本不需要犹豫。
慕容离亭道:“重熙说得不错,可我们都没有想到,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卓太后只是个傀儡,另一个才是最可怕的。”
赵重熙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那人有多可怕。
上一世自己被她算计,在那密室中尝尽了苦头。
这一世自己虽然百般提防,不是照样被她算计得浑身shi漉漉地躲在这溶洞里么?!
然而,赵重熙绝不会认为那个虚张声势一直都在出昏招的卓太后是假的。
因为一个出身小商户,在王府默默无闻,懦弱了十几年的侍妾,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手段高超杀伐决断的太后娘娘。
那么这冒充卓太后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重熙在想什么?”慕容离亭接过他手里的船桨,轻声问。
赵重熙醒过神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卓太后有问题的?”
“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存有疑惑了。
年幼时因为慕容晓芙的缘故,每次进宫我都能见到卓太后。
但她在孙辈们面前,向来都表现得非常慈蔼。
所以那时我虽然听过一些不好的传闻,对她却始终恨不起来。
直到真正接触政事之后,我才算是见识到了卓太后的另一面。
但那时我毕竟年纪小,见识也有限,并没有意识到卓太后时常都在变化。
其实就是她处理政事的能力忽高忽低,有些飘忽不定。
直到三年前从卓太后手中夺了权,我才意识到寿宴上的那个卓太后就是个虚架子,和真正的卓太后差远了。”
赵重熙嘴角微抽。
没想到慕容离亭的想法竟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自己认为假的才是真的,他却认为真的才是假的。
不过,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听慕容离亭又道:“重熙,你方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赵重熙挑了挑眉,他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就没有哪一句是不对的。
慕容离亭脸上满满都是悔意。
“大燕皇帝的确是懦弱昏庸,如果不是因为他,事情何至于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重熙,身为燕国皇室子弟,我不得不对龙椅上的皇帝尽忠。
但你可知晓,能为一名英明睿智的皇帝效忠,是多么让人艳羡的事。
就好比你的皇祖父……”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都不易(下)
换作从前有人在自己面前夸赞皇祖父,赵重熙绝对是与有荣焉。
但如今却有些不一样了。
对于大宋的万千子民而言,皇祖父的确当得起“英明睿智”这四个字。
可对于他这个被皇祖父遣到南疆换解药的皇长孙来说,这四个字已经成了笑话。
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到解药,就算他能克服重重困难把解药带回宋京,他们祖孙之间也有了无法修复的裂痕,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当然,这种几乎可以算作是大宋皇室丑闻,而且事涉皇帝隐私的事情,即便是在知己好友面前也无法开口。
果真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啊!
赵重熙低声笑道:“皇祖父如若听到名满天下的离亭世子这般夸赞他,一定会特别开心。”
其实慕容离亭也不过是发发牢sao而已,他自嘲道:“我大约是这几个月过得太憋闷了,今日与你见面竟有些收不住话匣子。
只是说了这么多,你最想听的却还没有说到。”
赵重熙道:“离亭兄不必为难,那些事情说出来如果能让你心里畅快一些,那我便洗耳恭听。
如果适得其反,又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慕容离亭内力充盈,划船的技术也非常不错,小舟十分迅速地在暗河里穿梭,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慕容离亭终于又开口了。
“重熙,听到我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定亲,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赵重熙清楚他这是愿意说了,温声道:“真正出众的贵女,应该是不屑于四处扬名的。
顾家同样是燕国的开国勋贵,府里的姑娘只要愿意走出府门,得一个美名不是什么难事。”
慕容离亭沉声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世间总不乏意外之事,那顾家三姑娘顾思曼就是那个意外。”
赵重熙挑眉看着他:“既如此,你为何又答允了亲事?莫非又是那卓太后从中作妖?”
慕容离亭讥讽一笑:“她岂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