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费力地将那把刀从柜子深处取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拧开一个隐秘的按钮,谨慎地把汲取的血滴在日记本上。血ye落在纸页上绽开一朵深红的花,又慢慢消失不见。德拉科模糊地意识到他已经不能回头了。他将恶魔从潘多拉魔盒中放了出来。
少顷,日记本抖动起来,开始疯狂地翻页,纸缝里时不时闪过一道红光。它像一只不知足的饕餮,贪婪地吞咽着哈利的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德拉科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可这次他不敢直视它,害怕地缩在床角,握紧了魔杖。
过了大约五分钟,日记本似乎终于吸饱了血,抖动着合上,抽搐了一下,将小刀吐出来甩到德拉科脚边。他低下头,慢慢拾起它塞进口袋里,内心充斥着干涩的不安。
日记本的书皮浮起一层蒙蒙的红光,又熄灭了,化为一缕烟。烟轻轻飘起来,不断上升、膨胀,最后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德拉科屏住了呼吸。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渐渐变得明亮、生动,勾勒出深浅起伏。他吞了口唾沫,手心汗津津一片。
里德尔的样子看起来比记忆中要模糊一些,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坐在床上,沉默如同画像。片刻,他转过头,目光锁定了他。德拉科瞬间绷直了背,攥紧魔杖。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里德尔回过头,坐得离他远了一些,靠着床柱看着他。
“十分感谢,德拉科……但你似乎不太想看到我。”他说道,微侧过头,“我能理解……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德拉科僵硬的身体总算动了动,停滞的血ye重新流动起来。他在说什么……?不,明明是他一直在打扰他……
“上次那段记忆吓到了你,是我的失误。我太着急了。”他停了停,“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用意。”
德拉科迟疑了一秒,试探着说道:“我能理解,汤姆。但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里德尔正专注地望着他。
“——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说道,“那些记忆让我觉得很难受,我知道你在帮助我,但我想要更和缓的方式。而且你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汤姆。”
他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是怎么看待他的?他只是个呆在日记本里的灵魂,不能动也不能施展魔法,可这段关系中他的确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在德拉科最没有理智的时候,他想过把日记本寄回家里去,可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自己掐灭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他,但他依然深深地吸引着他,即使这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
“我明白。是我的过失,以后不会这样了。”他低声说道。
他温柔的嗓音引出了他所有的委屈,德拉科将旁边的被子抱到怀里,压低了声音:“你明知道上一次的记忆让我很不舒服,汤姆。你可以告诉我——提前告诉我要做什么,我会接受的,可你什么也没有说。”
他叨叨絮絮地说着,里德尔低声安慰他,但他觉得还不够,他离他太远了,那些话语像轻飘飘的一阵风,从耳边吹过,没有一点实在感。他扔下被子,爬过去抓住里德尔的手——他真的抓住了,那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投影,即使有点冷,但的确真实存在。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汤姆。只要你告诉我,我能接受,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会去做。如果你真的有一点——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在乎我,把我当成重要的人,你应该让我知道。”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明显了。”
“是,可你根本不信任我!你在试探我,对吗?你让我看那些记忆,可又一笔带过,什么也不解释,我知道你并非只想让我明白杀人的感觉,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帮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汤姆!”到最后他提高了音量,几乎喊出来,紧抓着里德尔的手。男孩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背。
“你已经帮了我大忙,德拉科。你修复好了我的日记本。你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是吗?”
“可是——”
“如果你害怕我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那就不要打开日记本。但你要明白,德拉科,我无法逼迫你做什么事,也不会向你索取。”
“可我——”德拉科张了张口,呆呆地看着里德尔,他意识到他有些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我只是——”
“你需要一个说明,那么我现在就和你说清楚,”里德尔的声音很低,蕴含着风暴,他向来能把情绪控制得滴水不漏,清楚现在自己需要做什么,即使忍耐令他极度烦躁,“我明白,你为了修复日记本付出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德拉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理解你的害怕,有些事对于你来说的确太勉强了,这不怪你。”
德拉科摇着头,又靠近了一些,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在乎这个,我不希望你这么想——我帮助你是为了索取报酬,不是,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