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异常僵硬,他一言不发地吃完饭,将刀叉往桌子上用力一搁。里德尔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坏情绪,平静地将饭盒收拾干净装回布袋里。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着他表态,可后者只是看了眼手表,说道:“下午下课后我再和你讨论这件事。”
说完后他便站起身,德拉科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因为说得太快,他的嗓音显得有点尖锐:
“是不是和魂器有关?”
“别提这个词。”里德尔的语气蓦然变得严厉起来,这把他震住了——他很久没有这么对他说话了。意识到似乎吓到了德拉科,他又放软了声音:“我和你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没有告诉梅乐思教授吧?”
“没有,”德拉科内心的空洞更大了,“所以到底是——”
“不要想太多,”里德尔俯下身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下课后来找你。”
他挣脱了德拉科的手,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德拉科木木地看着他的背影,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拐角处。蓦地,他猛然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摔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令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在胸口冲荡的愤怒也缓缓退去,只留下满满的迷茫和恐惧。德拉科眼眶发红,无意识地将脸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这简直是德拉科最难熬的一个中午。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枕头已经shi透了,脸上沾满了泪水。他又梦见了凯德和娜丽丝,这次还有阿曼达惶恐的脸。她手中抱着一大叠黑魔法书籍,它们都生出了漆黑的指爪,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是你毁了我……是你……是你……
不是我!他在梦中撕心裂肺地大喊,身体空空荡荡,心脏仿佛被挖走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沾满了汗。他缓慢地转过头,扭转脖子对于他来说似乎成了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消失了,德拉科又看向床头柜,那儿放着一只完好的玻璃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痛恨魔法。
如果用恢复咒就能抹去他曾经崩溃的事实……如果用遗忘咒就能消除那些受害者Jing神上的伤疤……如果篡改记忆就能掩盖他们犯下的所有罪恶,那还有什么能证明过去曾经存在?……他如何相信自己不是活在一片由虚假制造出的废墟之中?
这一切是真的吗,难道不是一个过于漫长的梦?他忽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名字,即使消失也不会有人记挂,谁会知道一个五十年后的幽魂曾经在此流浪?
德拉科狠狠擦去脸上的泪,他太容易哭了,总是控制不住地落泪,可这毫无用处。事到如今他仍对里德尔抱有希望,即使他的温情再也掩饰不住深深植根的黑暗。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闪进来。德拉科抬起头,一股清凉的芬芳抢先涌入鼻腔。阿布拉克萨斯抱着一束花走向他,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他说道,“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不小心被一个胆小鬼暗算了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以后小心一点……阿尔法特说弗瑞被罚跪了一夜,早上晕过去了,没来上课。”阿布拉克萨斯打量了一圈,又把目光转移回德拉科身上,微微蹙眉,“你刚才哭了?”
“没有。”他矢口否认。
“好吧,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德拉科没有马上回答。有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他是一只被投进深海的紧锁的箱子,箱内承载的黑色秘密拉拽着他下沉,将他埋葬在没有风声的谷地里。他是一个被缚着的幽魂,没有过去和未来,但他现在想留下一点痕迹……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需要有人知道他。
“你和老大闹矛盾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德拉科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他。
“嘿,别这样看着我,”他耸耸肩,“虽然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他今天下午不是没有课吗?我以为他会来看你。”
“他没有课?——他——”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尾音却渐渐低下来,失去了温度。他想起来里德尔今天下午的确没有课……他为什么告诉他有课?
“也许是课程时间调整了。”德拉科心怀侥幸,虽然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阿布拉克萨斯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清楚他下午没有课吗?我看见他往秘密基地的方向走,背着书包……也许他有什么事,只是没有告诉你,”注意到德拉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挠了挠后脑勺,“好吧,我想我不该告诉你这个。”
“不,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件事。”德拉科暗暗握紧了拳头,“我想知道……我是说,如果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你是指被女朋友欺骗吗?”阿布拉克萨斯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一般来说我会和她好好沟通,除非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