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车边,拉辛抽出魔杖敲了敲车盖,后车门马上弹开了。他粗鲁地把卢修斯推进去,挤到他旁边,甩上门。在驾驶位上等候的男人闻到了扑鼻的酒味,马上抱怨起来:“叫你工作日不要喝酒,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谁知道司里什么时候又要叫我们去押送犯人——喂,拉辛,你有在听吗?拉辛?”
拉辛打了个喷嚏,算作回答。卢修斯扭过头避开了他充满酒臭的嘴。
驾驶员边嚷嚷边发动汽车,车身震了一下,发出一串响亮的噪音。天色已经很晚,夕阳沉在了地平线底下,只残余着一抹深紫的浓光。卢修斯看向窗外,他不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傍晚的残阳了。在阿兹卡班里呆着的时间失去了控制,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吞噬干净。
驾驶员哼哼着,车拐弯驶上了一条小路。阿兹卡班距离魔法部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卢修斯觉得自己应该打探点消息,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请问,两位大哥……现在是几月几号?”他试探着问道。
“什么?”驾驶员大叫道,“哦——在阿兹卡班把脑子呆傻了,对吧?”
“我记不太清楚了。我想,现在是四月,对吗?”
驾驶员嗬嗬大笑起来,拍着方向盘,结果车头猛地朝一边歪去,他连忙纠正了方向:“妈的,别和我说话……五月一号,五月一号,听懂了吗?再不闭嘴我就揍你!”
卢修斯并没有在意他不友好的话。比他想象的要久,他想,但并没有实感。就像马尔福家族每年的进账一样,那只是一个数据,在他心里缓慢地通过又溜走了。只有当他想到这个时候德拉科应该快要读完六年级时,时间刻度才变得鲜明起来。
德拉科现在怎么样了?他没法照看他的时候,他有好好学习吗?……一直以来他都太宠他了,他什么都不懂……还有纳西莎,他留下她一个人在伏地魔的高压下生活,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卢修斯出神地想着,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卢修斯和拉辛的鼻梁撞上了前靠背。
“妈的,搞什么?”拉辛吼道,这一撞似乎让他醒酒了,“奥古斯丁你会不会开车?!”
“食、食死徒!”驾驶员的声音变形了,“有食死徒!”
“什么?”
卢修斯前倾身子朝车前窗望去,狭窄的路道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Yin影。三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堵在路中央,手中握着魔杖。这正是食死徒的装束。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兜帽,卢修斯无法辨认出是谁。
是食死徒来救他回去了吗?他下意识地想着,内心混合着一种古怪的感觉。阿兹卡班和伏地魔哪个更可怕?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不过现在比起阿兹卡班他更愿意呆在家里,他想见到德拉科和纳西莎……
奥古斯丁和拉辛慌慌张张地取出魔杖,却互相推拒着,谁都不想先开门下去。这时其中一个食死徒举起魔杖朝车前玻璃发射了一道红光,玻璃窗滋啦一声裂开了无数道缝,把他们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奥、奥古斯丁,要不你把车开回去吧,开回阿兹卡班,把他们甩掉!”拉辛尖叫道,他旁边的车窗玻璃也被另一道魔咒击碎了,玻璃渣四处飞溅,划开了他堆满脂肪的脸。
奥古斯丁没有回答,他正哆嗦着点火,可这辆车不知中了什么邪,怎么也发动不起来。那几个黑影慢慢从两侧围上来,兜帽下的半张脸惨白无血,如同幽灵,吓得两人又一同尖叫起来。
“不,不是我们!放过我们吧!”
“不要杀我们——”
他们两人的叫声吵得卢修斯有些头痛。食死徒们没有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了一声,直接用震荡咒震裂了一扇玻璃窗,快速地击昏了奥古斯丁。卢修斯觉莫名得这个笑声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拉辛哭丧着脸面对围到他面前的三个食死徒,两颊的赘rou一直在发抖。天色更黑了,整条路上的路灯不知为何都没有亮,幽幽的冷风吹起食死徒的黑袍,宛若逃不开的巨网。拉辛怕得两排牙齿喀喀打架,他紧绷着举起魔杖打算拼一拼,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身体一晃,昏倒在车后座上。在他背后,卢修斯垂下被手铐锁住的双手,抖了抖,松了口气。
“……难以相信,在之前发生过食死徒大型越狱后,魔法部的监管居然还这么松。”一个食死徒说道。那是个女人——卢修斯一下子就辨认出了她的声音,他猛地挪到车窗边,声音微微颤抖:“纳西莎……?是你吗?”
那人将兜帽一揭,露出了纳西莎略显苍白的面孔。她没有多说,飞快地用魔杖打开车门锁,拉开门,将手伸给卢修斯。
卢修斯连忙握住那朝思暮想的手,跨过昏倒的拉辛,爬出了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小轿车。Yin暗的光线使他看不清妻子的脸,他正想说几句话,站在旁边的一个人忽然大喊了句“铁甲护身”,透明的屏障在眼前竖起来,挡住了一道刺眼的红光。屏障上的光芒断断续续地闪动着,越来越微弱,似乎快支撑不住了。所有人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排成一排将卢修斯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