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她的味道</h1>
灯火通明,生气廖廖。
上京经历了繁荣,沉淀了白日的辉煌,宵禁后变得冰冷起来。
皇帝几日没上朝了,知情的人却一律三缄其口。
大臣们也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省的就被一个全家抄斩了。
上京本没有宵禁,是国师说了,夜暝二三更时,仙人才会莅临人间,寻找紫气有生之处。
这谁敢跟皇帝抢,自然就家家闭户,甚至都不用监察卫巡视。
宫里。
宫人为赣榆递上黄绢擦嘴,腰后垫了枕头让他能侧坐起来说话。
傅送一直维持着跪见的姿势。
赣榆看了看,让他起来:“别跪着了,坐吧。”
傅送依言而做。
“你呀你呀,算了,以前的事就算你一时糊涂,朕也不怪你。不过我也是真没想到,我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我眼皮底下。”
傅送垂头耷拉着眼,似乎一夜就老了十多岁:“臣愧对圣上,是臣之错。”
“什么错不错的,傅遂连中三元,朝廷上下都看着。傅行却连夜来我殿中禀报,说自己的父亲被蒙蔽了,那傅二根本不是傅家的孩子。”
“傅阁老为大夏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朕又岂能将这话置之不顾。”
“这一查啊……果然,傅二是你在西楚的时候雪地里捡回来的,那孩子醒过来却什么都不知道了。却有时又会突然的冒出几句母皇,凤皇的词,这可真是奇啊,也不知是真是假。”
“臣,臣……”傅送张口欲言,嗫嚅了许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罢了罢了,朕知道,你养了他许多年,有舐犊之心才正常。只是,如今你也该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他的的确确是先帝,我那姐姐的唯一一个皇子啊。呵!”
宋九养在深宫,女帝将她保护的很好,看到过她的人没几个。赣榆也是不知道自己那侄子的长相的。
之所以确认傅二就是当年的皇子,一是因为时间太凑巧了,凤凰宫破那一年宋九八岁,隔两年傅送就捡到了什么都不记得年龄也只是猜测的傅二。
二是因为,傅行作为傅家的嫡子,没理由针对傅家,和他的亲生父亲。后来也证明,傅行说的都是真的。
三是因为,国师已经用傅遂的血做药引给他喝过。
这药引的血只能是他裴家人的血,这些天他明显感到好转,
还有一样……傅二的身上被查出了青玉佩。
青玉佩,那是什么,圆心雕刻真龙,圆中藏着金碎,那是上任女帝的象征。
想到这里,刚才还容光焕发的帝王瞬间有点疲惫了:“傅卿,我已命人重新修缮上京的傅府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宫里住着罢。”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臣遵旨。”
……
宋九没有再回岷县,直接从西楚往上京而去。
一路舟车劳顿,行了数日,刚歇在沭阳,洛江的信就直直赶送了过来。
宋九读着那信,心渐渐生疼起来,手指拿着信微微颤抖,似乎就要拿不稳。
面前人穿着侍卫服侍,风尘仆仆跪着回话:“女郎走的当晚,老爷的病就复发了,现如今府里上下全都战战兢兢。老祖宗已经封了院子,差遣我直接去往沐阳,在这驿口等你,定能将消息带到。”
这么快,怎么这么快,离上次病发不过两个月时间,这第七年竟如此难熬吗?
宋九忍下担忧,淡淡的放下手中的信:“好……我知道了。”右手却忍不住一遍遍抚摸自己的小腹。
她心里不停的默念:一定赶得上,一定赶得上。
隔日,从沭阳出发前。
宋九戴上纱帽,从药铺后门出来。
坐堂的先生掂量着手里的银子,望向宋九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看这小娘子方才得知自己有喜的样子,一点高兴的模样都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多半不会要了。
欸,世间多造孽啊。
宋九出来,马车在街口等她。
一名黑衣卫从车后将她恭敬迎来:“殿下。”
宋九却久久无声,也不动作。
无风抬起头来,恰好风吹过,吹过遮住她的幕帘,她眼睛含泪,眼眶已经通红。
“无风……我有了,二爷有救了。”
她几乎喜极而泣。
信凌王第一次见到宋九是在十二年前。
那时他刚被封为大将军,一腔热血,却也有自己的私心,女帝重用他,却也忌惮他。
无意一次他救下了宋九,他开始猜测宋九在宫里的身份。
女帝知晓,只好喊他到议事堂一谈。
宋九在小间里偷听着,以为没人发现,其实她小小的影子早就在烛火的照射下无处遁形。
那时他还被人叫做原将军,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