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定没问题的。”
“把这个喝了,爸爸,这是我们调制出的新魔药……”
他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在卢修斯睡着后就躲在盥洗室里偷偷哭泣,给哈利写信。这是他唯一的慰藉,但有时候却更让他发疯。日子一天天逼近,哈利要走了,要出发了,得去面对那个男人……德拉科暴躁地来回走着,撕碎了好几张信纸,最后抱着头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不敢在信中透露自己的困境,他不能让哈利犹豫。他告诉他自己能把一切都解决好,让哈利去做他要做的事——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泪打shi了三张羊皮纸,因为他想到哈利要做的事便是去送死。
为什么他只能看着身边的人相继离开,却无法阻止?……哦,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又被抛在原地了,他又将独自一人。
“一定要救救我妈妈,哈利,”他艰难地在纸上写着,笔都握不住,“如果你看到了她,就救救她……”
他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一会儿,最后把它们全部划掉,重新写上:“如果你看到了我妈妈,一定要告诉我。”
德拉科成年的那一天,卢修斯听不见了。那天早上他扶他去吃早餐,坐在床边给他读最新的《预言家日报》。这是卢平带来的,他们无法出门,只能凭借零星的访问和报纸来了解近况。德拉科大声念着,男人皱起了眉,挥手让他靠近一些。
“你离得太远了,我听不清。”他说道。
德拉科内心一凉,空空地落下去,仿佛一脚踏空。他已经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卢修斯从中午开始发烧,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后,德拉科不再那么手忙脚乱。他替他换下汗津津的睡袍,从冰柜中拿出冰袋压在他的额头上,掖好被子。这场高烧来势汹汹,愈演愈烈,仿佛要彻底将这个绝望的男人掏空。卢修斯吐了好几次,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只喝了几口凉白开。他的喘息声如同树林中濒死的兽,孤独又悲凉。德拉科忙得浑身脏乱,头昏眼花,庞弗雷夫人劝他去吃顿晚饭,他摇头说自己没有胃口。
晚上八点,海德薇从窗外飞进来,停在窗沿上。德拉科正擦拭着卢修斯嘴边的秽物,没空搭理它。而它似乎也知道他在忙碌,乖乖地靠在窗边看着他们,时不时拍拍翅膀。
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走去替他取下包裹,放在桌上。德拉科将卢修斯抱起来,去浴室帮他清洗。他今天出了太多的汗,身上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但德拉科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父亲抱起来轻得令人恐慌,仿佛没有重量。
当他把他放在浴缸里,准备去打开热水时,卢修斯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德拉科,”他颤颤巍巍地说着,指头越收越紧,“我还记得……对不起……今年没有生日礼物了。”
德拉科的眼眶红得吓人,他摇了摇头,马上意识到卢修斯看不见,想说点什么,又意识到他也听不见,最后只能更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将他抱进怀里。
不,不是这样……不是的,爸爸……他想告诉他如果他能康复……如果他们一家还能再次团聚,这就是他最好的生日礼物。别的他什么都不需要,也不想要。
卢修斯睡下后,德拉科疲惫地起身,独自去盥洗室里拆包裹。这次哈利寄来的包裹比平时要大一些,他使劲撕开外包装,里面马上弹出了几粒巧克力糖,啪啪落在地上。他连忙将包裹推到一边,蹲下身把糖拾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包裹里装着一大袋各式各样的糖果,巧克力糖、牛nai糖、棉花糖、跳跳糖——应有尽有,绝对能让德拉科烂牙。他从一堆nai糖中抽出了一张被淹没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打开。
致德拉科:
生日快乐!
很抱歉不能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过生日,但你要知道,我非常想这么做。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的第一个生日。从今以后,你就能自由地使用魔法了。至于我,我还有一个多月才能离开我姨妈家。
我听说唐克斯和卢平教授结婚了,但我没能去参加婚礼。你去了吗?难以想象,在这样的日子里还存在着婚礼这种美好的事物。
对了,你爸爸的病怎么样了?也许我不该提这个,但我还是有点担心。还有,我当然会帮你找你妈妈,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我很想你,德拉科。我记得你喜欢甜食,所以我准备了一些糖作为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我还夹了一张麻瓜的音乐贺卡在里面,可能需要在糖堆翻找翻找。
你真挚的,
哈利·波特
1997.6.5
德拉科盯着信件看了好几遍,慢慢地将它折好,手伸进袋子里捞了一会儿,很快便翻到了一张画着蛋糕的简陋的绿色贺卡。他拆了块糖含进嘴里,漫不经心地打开贺卡,蓦然传出的欢快歌声把他吓了一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呆呆地听着,那歌声